《莎木 第一章:横须贺》小说式攻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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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4日
寒冷的早晨。一个念头和电光击中了我,我找出自己的存折。一看上面的数字却又不由得泄气了。现在我所有的钱,根本不够用作去香港的旅费。无奈之下只有到福原的房中与他商量,从他那里得知在ドブ板会有较为便宜的旅行社。他问我想去哪里,我告诉了他。
“香,香港?”他显得极为惊诧。
“是啊,蓝帝,好像去了香港。”
“这,这样……那稻妈妈会……”
“……试试说服她吧。”
我站起身来要去找稻妈妈,而福原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人去是困难的,我也一起去。”
我走进了厨房,开口之际却又觉得有些为难“稻妈妈……有点事。”
“是的,请说吧。”她始终亲切的脸令我心底内疚潮生。“有点突然……我,想出去旅游。”我不敢抬头。
“啊,”她很惊讶,“真是没想到过。”
“是的。”我一低头。
“想去哪里?”
“香港”。“着急的阿福却抢先说了出来,一些凉气随着他的语音袭入我口中,“杀害先生的男人就在那里!稻妈妈,请给阿凉旅费吧!”
这个笨蛋……我转过身去,失望之中亦有一丝伤心,因为我能料想到其后会发生的情况。
“想干什么!阿凉!”稻妈妈的喝声如大石击落在我心潭,溅起的都是黑黑的潭水。“你这样不动脑子的,没有资格继承芭月家……”
这是干吗!稻妈妈!”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稻妈妈满脸伤心地离开。
“那,那个……”阿福全然是一副焦急的样子。
“阿福!”我嚷了一声,胸中的滞闷无以宣泄。
“噢,是。”憨直的阿福也有些情绪。
“我不能自己决定怎样做吗……”
心中藏着一团阴影出了家门。经过樱之丘公园时见到了山岸,我将凤凰镜拿出来给他看。
“真是珍贵的石镜呀。”
“它被称作凤凰镜。”
“果然……雕着凤凰的样子。”
“这面镜子上有什么含义吗?”
“嗯……凤凰是传说中的瑞鸟……有些不吉的预感……”
“不吉?”
“在中国,隐藏着代表吉凶意义的宝物非常多,有些更具有阴阳之秘。”
“阴阳之秘?”
“认真说来,和你父亲一开始的无业生涯有些关系吧……不过大体上没有什么作用,我只能这样说了。”
向山岸道谢后,我到ドブ板打听旅行社的事。在这里有两家旅行社:“世界旅行社”和“亚洲旅行社”,“世界”价格偏高,而听路人说“亚州”的名声又有些不太好,不过对我而言,能尽快找到去香港的途径才是我唯一想做的。我走进“亚州旅行社”,女店员显得异常冷谈。我从他们旅游节目单上看到去香港的价格是17万日元,即便是优惠价,也要158000。我暗自咋舌,带着可望而不可及的节目单回到家中。
“去香港,真贵呀……”我向阿福叹道。
“请稍等。”阿福作了个手挚,一脸认真的样子,在我尚处于疑惑时,他却将他书桌上的储蓄罐捧了来“阿凉,给。”
“怎么,这个……”我有些惊愕。
“我攒下来的钱,阿凉拿去用吧。”
“阿福……”我看着憨憨的阿福和他手中同样憨憨的小猪,纵有话,不知该如何说。
“我没有什么用,所以拿去吧……”我呆然接下笑容可鞠的小猪“不用顾忌!打破它吧!”
我注视着阿福清澈的目光,在他的鼓励之下用力地摔破了这包裹着手足一般感情的储蓄罐。阿福欣慰地数了一下,总共有3万9千多,加上我原本有的3万多,仍然相差很远。
“对了!花店阿依达!”
“花店阿依达……是原崎吧。”
“是啊,她不是经常去海外旅行吗,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我点点头,到ドブ板找到原崎。
“原崎去加拿大的时候总是坐飞机吧?”
“是啊,一般都是这样,怎么了?”
“在找着能少花些钱去海外旅行的方法。”
“芭月君去吗?予算是多少?”
“差不多7万吧。”
“7万元……去哪里呢?”
“打算去香港。”
“香港……旅行吧。倒不算太困难,不过,坐船去怎么样?”
“坐船……”
“和妈妈去加拿大时总是坐船去的。我比较害怕坐飞机……啊,这可是个秘密。坐船的话,一般票价会便宜一些吧。”
“明白了,多谢。”
我兴冲冲地跑到亚州旅行社,仍然是那个专注于化妆,服务态度冷淡的女店员,我问她去香港的船票,她掏出一张价目表,69000元的价格跳入我的眼中。
“就是这个,我想尽快成行。”心跳声在胸膛中无主勃动,仿佛有意外之喜袭来一般。
“马上就走?不过,不交钱是没法办手续的哟。”
我立刻拿出钱给了她,但随后却不见动静。“那么,船票……”
“知道了。这样吧,3、4小时后再来吧……”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了。我在街上闲逛着,不安如虫蚁在血脉中来加钻动。无意间走到了古董屋,大石先生坐在那里。
“是芭月先生的孩子吧。”大石仍然记得我。
“有事情想请教。”
“问我所知道的,是前几天刀锷的事吧?”
“不,是这个。”我拿出凤凰镜。
“噢,这倒要鉴赏一下。”他端详着镜子。“刻着凤凰的石镜。以前,在中国用石造的镜子,我也看到过的。”
“那么,知道些什么吗?”
“嗯,这是用除了桂林附近以外其他地方没有的贵重的石材所造的。”
“贵重的石材?”
“是从书上读来的知识……当时皇帝下了旨意,令桂林的工匠雕下神兽……”
“神兽?”
“这面石镜之上的凤凰,就是神兽。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但是我想这面凤凰镜会是有关某种因缘吧。”
虽然问了两人,但对于这面镜子的作用,我依然还是不甚清晰。带着它我又去了陶器店问秀玉先生。
“……真是珍稀的石镜呀。”
“叫作凤凰镜。”
“凤凰……在中国受到崇拜的,传说中的瑞鸟……守卫着空中上帝的神兽。”
“神兽……”
“在神兽中,其他的还有龙。”
“龙……”
“所谓上帝,在中国是指北极星的所在。喏,看哪里……”
我抬头看去:“是中国古代的石像画吧?”
“这是汉代的北斗七星图。在月明之后,向着星星祈愿……”
我望着那幅石画,浩渺星空的幻境分开现实云雾而来,仿佛可以看见,一个神秘的少女合起双手,向着无语星辰,落满了一脸的光寒和诚挚。我却好似湖中浮萍,轻轻荡漾在幻境 其中,自失,而不可抑。
“以不动的北极星为中心,绕天一周的北斗七星在中国与北极星一样受到尊敬。”秀玉的话又将我拉了回来,“长久以来,汇集了无数民众的人气,在中国像拜星这样的美丽传说还有许多,凤凰也是其中一种。”
“是这样。”我带着对幻境陌野余烟一般的留恋告别了秀玉先生,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再去亚州旅行社。
那女店员也己不在,换而是一个颇有些流气的男人坐在那里。
“是芭月,来取般票。”
“什么?没听说过呀。”他一脸狡猾。
我双手拍在柜当上盯着他:“去香港的船票,己经交了钱了。”
“给谁的?”
“一个女的。”
“女的?不知道。”
“什么意思?你们是骗子吗?”一胶怒气直冲而上。
“你不要胡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嗯,兄弟。这种态度可不太好。”两个家伙走到我身后威胁着,其中一人还用手扳着我的头领。我不想跟他们多作废话,转身将两个家伙打倒。
“……好好想想,已经给过钱了吧。”
“是,是的,正为您准备着呢。”那男人见帮手被我打倒,立刻显得非常害怕。
“为什么不守信用……”我提起了那人的衣领,看着他扭曲卑污的脸,让人直泛恶心。
“那个,那个,请您等到明天,就能拿到。
“不要再让我白等。”
“是,是!明天一定跟您联络!”
我呼了一口气,走了出来。欺软怕硬,永远都是生物的本能。为了生存不计手段,也通常是人类本性之中高于动物的显现之一。
回到家里,阿福却说原崎来过,并送了花来。我感到颇为意外,走到佛堂,看见父亲灵位边上的那一束花,我,无话可说。
“这花是原崎小姐特意送来的。”稻妈妈在身后说道。
“原崎吗……”
“她还记得主人喜欢什么样的花……真是个有礼的小姐……”
我听着稻妈妈的话,何尝听不出她话中掩藏不住的盛赞之意,何尝不知道原崎是个让人喜爱的好女孩,只是,面对着自己将要走的幽暗小径而言,是只能够踽踽独行的,而让想要靠近的足音隔绝在荆棘丛之外。或许,默默地听着,这样子就已经够了吧。除此,别无我可以做的。
这个晚上,依然有梦境侵挠我。
漫天的雪花,无名的少女,在她无语之中仿佛有无数陌生的声息涌来,又依佛一切都静寂无声,只是让雪飘扬下去,而少女,转过来,转过来……
12月15日
一早走出房门便见到阿福在接听一个电话。好像就是亚州旅行社打来的,我赶紧接过一听。却是他们要我在中年12点去ドブ板的游戏中心取票。
“阿凉,这电话是?”
“票子,去香港的!”
“啊……是,是的……”
当时的我全然被兴奋占据,不能,也根本没有去分辩阿福的语气,就像将稻妈妈的关心放置在一边那样。
从早晨到中午这段时间,每一个钟点似乎都合着我的心律,到了12:00后,我慢慢走入了游戏中心。
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竟然空无一人,根本见不到亚州旅行社的人,只有街机显示屏在闪着亮光。我仿佛听到它们冰冷的讪笑。
一阵凉风夹着诡异的笑声扑到我的背上,让我觉得像是半夜掉入冰窟。用劲抖开,那人也一跃跳离,却正是那个在第八仓库里出现的怪人。
“香港。船票,在这里。”他怪笑着说道。我冲上前去抢,却又被他闪开,,“但是你,去不了香港。”他竟然将船票撕碎,随后吞入口中,得意地笑着。
船票碎裂的声响在我耳中显得无比巨大,像是建筑工地的脚手架突然散开,轰然落下无数的钢管。跟在其后,便是屈辱一般的热温漫上脸来。我拉了拉衣领,觉得喉间似被怒火烧干。
“蓝帝的仲间!”我几乎是从牙缝挤出这几个字。
“我?蓝帝的?咔咔咔,很害怕吧!”
“那么,你想干吗?”
“你知道朱元达吧。这个情报,我们己经得到蓝帝大人非常讨厌朱无达,对我来讲也是一样。”
“你一定知道蓝帝在哪……蓝帝究竟是什么人!”
“咔咔,只要比我强就告诉你!!”怪人双脚向我弹踢而来,我避开,那人落在地上。冷笑向我挑战。
怪人的身法异常轻灵飘忽,对他来去如电的攻势我用防御技来化开,而当他跃在空中之时又能用里门顶肘等中段攻击技击落他。经过了一番艰苦的交手,我终于打倒了他。但当我 逼问他时,他却一跃逃去,我欲追不及,心中的憋闷无以名状。
这时我发现在一角还躺着游戏中心的老板,我扶起他,他说亚州旅行社的吉米也是这怪人的同伙。我一听之下立刻跑去亚州旅行社。
等我一到那儿,却没想到正关着门,我用力地敲门,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应声出来,却正是那骗子吉米。
“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抓住他的手腕,却又被他推开,并且在街上跑了起来,我用最高的速度追他,但路上也有许多行人和其他的障碍。一直路到游戏中心前,这个家伙才因为一辆开出的气车拦路而摔倒在地上。
“对不起,票子已经好了。”我用力抓住他的衣领,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手指间发出的“格格”声,“对,对不起……”
卑污的人格在穷途之时总是用可怜来加重人们对它的鄙夷,我将他带回亚州旅行社,他仍是不断求饶。
“对不起!我的店员卷钱逃跑了。请原谅我吧,我还有妻儿孩子呢。”
“知道就好,还不给票子。”
“那,那个,这里有一张到菲律宾的票子。“我一把将其拍落,“正准备连夜逃跑,因为我们已经要倒闭了。所以,没有地方能拿到票子。”
我揪住他,他的哀叫声几乎像哭嚎一样。
“那个人是谁?”我喝问他。
“我也不太清楚。”我手上一用劲,“不过,好像是疯狂天使的同伙。”
“说,他在哪里。”
“不能说……会被他们杀了的……”
“快说!”
“真,真不知道。不过,他们作为港口的工人是与外界间隔开的,只要在港口工作就会碰上他们。
“什么意思?”
“新进的工人一定会被他们找上的。”
“港口……”我放开了他,思索着走出。
回到家中,阿福正等着我,并询问今天一天的情况。
“要去香港没有这么简单。”我颓然说出这句话,一天以来的兴奋、怒气全都下沉至心底,复仇也好寻觅也好,不管哪一条路都是迁回曲折,难免磕磕碰碰。
“是吗……”阿福显得也有些黯然。“真对不起,一点忙都帮不上。
“……好了,阿福。只要有这样的关心就很足够了。”
“阿凉……”
我们对望着,彼此都可听见心中清泉的回应。
这晚的梦中,那神秘少女坐于圆月之下,皎洁明亮的月光溶化着一个不知名的传奇,而月上的阴影,从来,没有消失过。
12月16日
又一次地来到港口,去第八仓库,陈大人不在,贵章却站于幽暗灯光下,沉峻异常。我偶然想起在道场中找到的那一卷图轴,便拿给贵章看。(在这之前亦可去第八仓库找贵章,可得钙通)
“图卷……也是用汉字片的……”
“难道,这图卷是父亲从哪得来的?”
贵章没有理我,照着上面的字怎了起来:“虎哟虎哟,森林之王,勇者之月;迅如疾雷,烈吼震地;牙张力极,直逼凉山;屹屹而踞,威不可侵;百兽之王,骁悍无双……这是一种歌决……为了保证秘传,所以将招式秘决变作歌的形式,实际要通过老师的口传才能理解歌决的真意。”
“明白了,不过,带着这个……”
“带着它,别损坏了。到哪一天遇上写下歌决的老师就能了解了。”
向贵章道谢后,我在港口之中到处打听着在港口工作的方法,但一般人都说人员己满,并不是那么容易。中午时分往港口深部走时一个过路人见到我停了下来,却是那个三桥五郎。
“嗨,看起来不太好呀,如果有什么烦恼,我会带给你力量的。“他显得与我非常熟络。
“没什么。”我不耐的推开他。
“我对港口的情况可是很熟的。”
“噢?”我停下脚步。”
“不管是什么都问我吧。”他将手一摊,仿佛无所不晓的样子。
“那么怎样才能在港口工作?”
“不过,我倒是不想坐船。刚才有些喝醉了。”我见他一副不甚正经的样子,准备离开却又被他拉住,“稍,稍等。别着急嘛。搬运船上货物的工作的管理人,谁都认识。不过,方便之门只对阿凉一人开放!”
我看他指手划脚,实是非常滑稽;“能帮我吗?”
“那么,明天中午12点,”三桥又变得一脸认真。“请到第一仓库的蓝色大门前来。”
与他约好了以后,我仔细想想又觉非常好笑,那样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竟然能够给我找来工作?又或者,我走的这条路上总得踩过别人的帮助,方才能一步一步地接近那不可预料的未来吗?孤且听他的吧,看看明天如何。
12月17日
无雨之晨显得异常明晰。经过神社时却看到阿惠站在那里,不知为什么而焦虑着。
“呀,在那么高。”我抬头一看,却是那只小猫正蹲在神龛顶上:“刚才还一直找不到呢。”
“不用担心,猫喜欢呆在高的地方。”
“是吗……啊!”在阿惠的惊呼声中小猫跳了下来“真让人害怕。”
“好像脚己经好了,不用再担心了,阿惠。”我听见身后有人走来,转身一看,“原崎……”
她见到我也有些惊讶,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我带来了药……是……担心那只小家伙。”她将药递来,我却有些发呆,不知道去接。
“望姐姐,”还好有阿惠打破了我的尴尬,“脚已经好了哟。”
“是吗,这样就放心了。嗯,看来是用不着药了……那么,我就去店里帮忙了。”她转身离开。日后当我身处异国他乡,偶而回想起原崎平常的话,只觉在淡淡中自有一股咀嚼不尽的深味。
我按照约好的时间到港口的第1仓库门前。
“阿凉!”三桥又用他那如一的喧哗方式出现,“工作,送来了。在这个港的五郎,拼着自己的命得到了工作!”
“说什么呢。是我找到的工作。”打断三桥话的人却是麻衣。
“闭嘴,女人就别说话!”三桥粗暴的态度反而显出他们关系的不寻常。
“麻衣……”
“不会吧,你们这样熟悉。”
“要依靠五郎这个笨蛋,最多不过是送送便当。”麻衣不理睬三桥,“还是我找到了工地的监督。”
“大叔,拜托了,好不好嘛”三桥扭动着腰,学着麻衣。麻衣举拳要打,三桥立即蹲下举手投降。
“那么,去哪里找呢?”
“下午2点前去亚尔法贸易事务所……”
“矢田先生。是约好的……”麻衣抢在三桥前面。
我向他们道了谢,看着他们一边争吵一边离开,不自觉地在嘴边凝起了一个微笑。
沿着港岸线,便可以找到他们的事务所,进门之后可见到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大伯,我说清来意,他便很快地对我说明工作性质,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着。
“有开铲车的经验吗?”
“没有……”
“这倒有些难办,如果弄坏货物是要被扣钱的。喂,麦克!来一下。”
“OK.BOSS!”
“那么,你以后就听麦克的吧。”麦克,教这个小伙子怎么开铲车。”
我向这个叫麦克的黑人介绍过自己后,便在他的指导下学起了开铲车,这样的机械操作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只要注意好前后进退以及车轮左右的控制就可以了,按照指定的仓库将货物箱运去便是我此后每天的工作。
经过了一个下午的练习后,我到监督那里拿到了今天的工钱,并且得知只要完成当天指标以上的任务,就能获得加薪。从事务所出来后,又见到麦克。
“明天早晨最好九点就来。”
“是,明白。”
“工作前有点事要干。”
“工作开始前……噢,是了。”
“反正明天来了就知道了,别迟到呀。”
就这样,我竟然不怎么费力气地找到了工作,但是他们口中的“疯狂天使”,又在哪里?麦克所指的“工作前要干的事”又是什么呢?腥淡的海风吹来的,仍然是迷茫,港口叮叮咚咚的声响,在有序中包裹起暗地里的混乱。
往外走时看见了三桥,我叫住他。
“你知道疯狂天使在哪吗……”
“不要那么大声!”三桥显得非常惊惶,“在这里这个词是禁向。这个……不能说的。阿凉你在调查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最好别去找了。”
“疯狂天使到底是?”
“快别出声了,有藏着的眼睛看着呢。就这样,我走了。”
三桥莫明奇妙的紧张让我浑然不解,莫非这“疯狂天使真的这样恐怖,或者是万分的邪恶霸道?但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它。
汤姆仍在那里卖着饮料,我也问他有关疯狂天使的事。
“港口的工人有很多都被他们打伤。”他脸上是同样的嫌恶。
“有这样坏的家伙?”
“非常地疯狂。”
我思索着往前走,要走到亚尔法贸易事务所的大仓库时,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人围起了一个急于想逃走的人,却就是那个衣服破烂的老爷爷。
“住手!”见到这种情况我当然要上前拦阻。“不准欺负弱者!”
“哼,想打抱不平吗?哪么好,就来做一场游戏吧。哼,和我们比一比摩托。”
“摩托?”
“飙车,不懂吗?只要胜过我们两次,就把这个人失望了。”
暴走族的挑衅我也不畏惧,以抛起的可乐罐为号,一到落到地面就立刻发动,一路躲过那家伙的干挠,直将车横把停在岸线前。赢下了这场飙车之后,那老人也己离开,不知所踪。
夜,己将海风压得很低,该回家体息了。
12月18日
将近9:00来到港口,终于知道这所谓“工作前要干的事是什么了。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负责搬运货物的铲车工经常要做铲车比赛,借此来加强操作铲车的熟练度和对港口地形的熟悉。通过3周的竞速,能跟据自己的名次来得到相应的小奖品。比赛结束后,麦克就会发下今天的任务牌,上面画着路线和指标,但只要熟悉地形,也能找到更近的路线。
午休时经过一堆集装箱边,却看到有两人踢走了麦克的饭盒。
“喂,你是陈的手下吗?”
“……什么陈,不知道。
“你是欠揍吧!”一人抬腿欲踢,我在他脚后跟一绊使他摔倒。
“干什么,小子!是想尝尝疼痛吗!”
世事的法则就是用拳脚来说话吧。这两人比之以往的对手多少要强一些,但只要注意防御和不让他们夹击,一样地能将他们击倒。
“记,记着!”两人咬牙跑开。
“THANK YOU, 凉。”
“那家伙是“疯狂天使”的人吧,干吗找上你?”
“他们错把我当成他们敌对的手下了,好像都一个姓阵的有仇,不过我一点都不知道。”
陈大人和疯狂天使……他们中间必然有一番较深的仇怨吧,起因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想来大抵是些势力利益的相争吧。
我打过电话后去第8仓库找贵章。
“疯狂天使的事可以去问这一带的船员,不过,最好还是收手吧,太危险了。”
我得不到什么答案,也到了下午的上工时间了。工作了一两个小时后,18仓库里却有几个外国人在那里等着。
“嗨,BOY!忙着在工作呀。”他们带笑的脸上一脸狞恶。
“想怎么样……?”
“没有问候过我们是不行的。新来的人一定要问候,港口的规矩懂吗?”
“什么意思?”
“MONEY呀,MONEY。BOY,快交出来。”
“你们是疯狂天使?”
“最好不要说不,不交出钱,就让你尝尝拳头。”
我一把拍落那外国人的手:“没有。”
“嗨,YOU,那么剩下的只有后悔了。”三人往后退开几步,“COME ON!BOY!”
他们的拳头似乎并没有口头上那么硬,片刻之后剩下的只有逃跑,我无法追上,看来轻功尚属不错。
放工后去事务所领完工钱,在门口又是三桥呼唤而来。
“阿凉,辛苦了。”
“你对港口的情况,知道得很详细吧。”
“当——然!”三桥脸上闪着光亮,“从骇人听闻的大事到每一个活动对港口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五郎!”
“那么,知道疯狂天使的事吗?”
“那个,我,”他的脸上立刻就变了,像是画满油彩的墙被突然泼了一大盆黑汁。“有一点事……”
我拉住了他,他却另有花样:“早晨吃的东西不太好……肚子有些不舒服……”低下身体,想偷偷地溜过去,我一摇头,回来吧。
逃不了的三桥只能看了看四周,在我边上压低声音:“不要再像刚才那样说得这么大声了。谁要在口中无故吐露出这个名字,会被沉到海里去的。”
三桥的语焉不详无法给我直接的答案,但对于这“疯狂天使”,在我心中的厌恶与日俱增,我一边想一边走,猛然一停步,躲开一人的偷袭,却又是贵章。
“态度总不够友善呀,你这个家伙。”
“有什么事吗?对于这帮派掌门的公子,也一直捉摸不透。
“是来教你技艺的。”
“技艺?诚蒙关照了。”
“对蓝帝而言你是如同骨鲠在喉。”
“闭嘴,这不需要你多关心。”
“……这样就行了。不过,对于别人的好意,最好还是接受。不然怎么办,独来独往?别那么固执……好了,先教你技巧的型,看好了,后退一步,重心后移……”一脚横扫,气势迫人。“这就是燕旋降脚,最开始转动身体,接着同时踢脚。”
我照着贵章所教学会了这招脚技。
“开始就这样了,教你这招燕旋降脚的用法。在一瞬间诱敌深入。”
“这就是先攻吧,希望能彻底教死。”
“这样说来不难,不过现在还是要好好掌握好型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修炼了。”
夜己落下,我们一前一后地站在海岸线边上,听凭深冬的海风猎猎袭人。
“你……准备怎样去香港?要知道去的话可能会送命的。”
“即便是这样,我也要去。”我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知。
隔着海,一些零落的灯光散的海面之上,闪烁着微弱的光,却从来不肯熄灭。
贵章过了半响,方才开口:“我和你……是一样的处境。”他说罢便转身离去,那被灰暗天色包围住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跳跃着仿佛,也是天空阴云的一部组成。
“莫非……!?”
“所以我也必须得……”
“是这样……”
“这就是答案。”
我独自前行,像是追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无限接近,但路途,又似永无尽头。
“等一等”
我愕然转头,那老爷爷背负着双手意态轻松地走来。“又怎么了,在这种地方……?”
“为了答谢你的帮助,所以想送你些东西。不过,用嘴说不明白,这样吧,朝我打一拳。”
“我……向老爷爷?”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说什么,快来吧。”
我讶然一伸拳,伸到他面前。
“怎么,这个突击芭月流的空击只有这种程度?”
“怎么,会知道芭月流……?”我心底甚是惊异。
“知道知道,便出全力吧。”
“那么,我认真了。”我接连几下突拳,但都被他躲过。“不可能,我的突击……”
我全力挥出,再也不顾面前是一个体衰力弱的老朽,一气急进。但眼前一闪,我脚底一个跑跄,险此摔倒。
“在实战中,一般都乘机袭击后脑的要害。”
“老爷爷你究竟……”我甚为惊骇,没有想到到处都隐藏着高人,武道一途永无止境。
“攻击是武术的一个部分,但战术性的防御也是武术的一部分。我的师父把这一招称作影身。现在教给你。”
“影身……”
“先让我看一下芭月流的体势。”我摆下架位。“嗯,很不错,然后就看一下我的。首先,前进一点,踏前的同时——闪避与摔投一气使出,在对手背后时用手刀击中其脑部就可以了。关键在于前移重心的把握,前进一步的同时便出摔投。”
我练习了几次,将这招学会。
“多好的骨子呀,对于型再加深理解吧。
“多谢指导。”
“嗯,坚特每日练习才可做到精进。如果有缘的话,还会见面的。”
“……怎么会知道芭月流的?”我在老爷爷将要离开时问道。
“武术家间都听说过芭月的名字,成为宗师的芭月严当然受人注目,是年轻而了不起的人物。”
“父亲……”从他活中可想到父亲以前所受的尊敬,不光光是武功,更因 武德吧。不过,现在,一代宗师”又在何方呢?“但是,老爷爷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便用这招呢……”
“对于没有必要的战斗,逃跑就可称之为胜利。如果想避开人眼,可以去第4仓库练习,我就经常借用那里。做好每天坚持不懈的练习吧。”老爷爷拍拍我肩膀,离开。他那些活是以引起我的深思,武学也像是一采长河,留意平凡生活之中,也能够找到其浪在一朵。
凤凰镜,挟着茫茫雪点翻转在我梦中,命运和因缘 的曲线,在陌野漫延……
12月19日
依然是工作前的竞赛,依然是搬运货物到指定的仓库。午休时和麦克他们一块坐着吃饭,云影海山,铁船汽笛,如果习惯这样的生活规律,恐怕很容易会忘记一些事情吧。随意散步之时又看到身怀绝技的老人,而此刻看来,衣服破烂,形容贫寒分明与身怀绝技的高人没有太大关系。我顺便向他问起疯狂天使。
“与中国庞大组织有联系,在横须贺称霸。”
“和中国的组织……”
在这个港,大多数人都仰仗他们鼻息,基本上不容许别人干涉。”
“有关他们的还有其他吗?”
“还是不要说穿的好,如果发生意外,剩下的家人该怎么办?”
“不……不过、我……”
“再这样下去会惹祸的。我所能劝告的只有这些好自为知吧。”
从三桥到汤姆,从贵章到老人,不管是谁都把这“疯狂天使”视作恶魔一般的唯恐避之不及。但越是这样倒反而越是激起了我胸中的斗志,我誓与其周旋到底!
下午干活时,又有几个外国人拉住铲车。
“嗨,学生仔。
“你们……”我语气异常冰冷。
“YOU,在这种地方干什么?乱动这个铲车,小孩他会很DANGEROUS的”
“让开。”
“让我们受伤的话,你没有好下场。”
另一个竟然跳上了货物箱。“噢,多好的TAXI,请把我送到家吧。”
“那坐稳了。”我冷哼一声,开着铲车进了仓库,果然是有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等着我。“可以滚了!”
“玩笑开错了……学生仔!”那人跳下,仓库门同时也关上。
“你们打算怎样!”我下了车。
“IT’S·SHOW TIME。”
因为对疯狂天使的厌恶逐渐加深,我下手也重了一些,片刻之内便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我提起其中一个家伙。
“H,HELP ME……”
我提着他:“疯狂天使在哪?”
“他,他们在第17仓库内部……”
“第十七仓库……”
“是真的吗!?”
“如果怀疑的话,可以自己去看呀。”
我扔开这个人渣,往港口深处而去。快到17仓库时又着到麦克在被人踢打。
“住手!”
那几个家伙回过身来“又是你:“今天手特别痒。”
多说已经没用,对于这伙只会用拳脚说话的家伙,就用拳脚来和他们交谈。打散了他们之后,我蹲下看麦克。
“没关系吧?麦克……”
“阿凉,没事,像这样子不会有问题的……嗯!”他勉强站起,又险些摔倒,我急忙扶住他。
“小心!”
“麦克在找着弟弟。我还有一个兄弟,和凉同样年纪,但现在好像是在疯狂天使当中,希望不会在海底吧……”
“麦克的弟弟被疯狂天使……!”
“是阿,因为吐露出重要的情报而冒犯了他们。”
“所以,那些人……”
“不过,我调查到无故失踪的不只1个人。”
“就这样吧……”我不想听下去,不忍,也害怕过多的怒火冲昏了自己头脑。
“失踪的人把情报交给了弟弟……是这样的,凉。弟弟的情报是,他们与中国黑帮间有交易。”
中国黑帮……“我看着阴云之下的海港,似可听到海风呼啸之声。是蚩尤门吧……蓝帝……他还在港口!”
我走到第17仓库内侧,久别那扇紧闭的铁门上画着一个张扬的标志,底下的英文却正是“疯狂天使”。紧闭的铁门阻挡了我的路途,虽然看起来无比坚固,但在前路上的障碍,一定要将之撞破!
往处走时又遇上了老人,他教我“影身”的应用技巧,即在闪避与摔投之后,借着身躯的回转施予手刀,在这位老爷爷身上,我实是受益非浅。
回家路上经过原崎的花店,她说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妈妈的电话,有些想念,我随口应答,但有种奇怪的预感,不知它是什么,更无从分辩。
12月20日
中午照旧在那里吃完午饭后,正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却有人叫我。
“希望一块合张影吧。”田屿绘梨拿着一台立拍立现的照相机,和原崎一块来到这里。不容我多说,她就让原崎站到我边上。“很好很好,再靠近一些。2人一块。看着这里,笑一笑,很好。”
拍完之后这个绘梨又让我挑选一张,我随意拿了一张。
“好,这张是芭月的,这张给望,要保管好呀。”
我看着她风风火火地离开,拿着手中的相片,感到甚是奇怪。“干什么,这家伙……”
“我……要去加拿大了。”原崎向我说道,“思考过很多,不过……”
“明白了。考虑过许多,但还是这样决定了。”
“芭月君,不要打断我。”
“是,知道。”我总是有些回避她的眼光。
“芭月君也一定,要保管好这个呀……。”她捏着照片,似乎有些用力。
“知道了。”
“再见了,芭月君。”
虽然不很明显,但原崎的离开却让我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我明白它从何而来,但对于此,也只能将叹息留在心中。
这一天没有得到什么什么明显的线索,只是根据别人所说在19:00左右走到食堂。正在疑惑没有什么人时,却有摩托的灯照住了我,是再一次想报仇的恰理。
“这家伙就是总找我们麻烦的拦路犬。”
“对付野狗,就早点赶走它!”
“受死吧,小子!”
我接连闪开两辆摩托车,看准机会踢倒一人,跨上他的摩托便去追恰理。一路飞驰到17仓库的附近,恰理停了下来。
“够了,你本领不小呀……不过很可惜……”
“什么意思!”
“在这个港,想活着的人都必须靠疯狂天使,至于你,就沉到海底去吧。”
我调整好位置,依次将五个家伙打倒,然后便轮到穷凶极恶的恰理。我把他撂倒在地,抓着他:“疯狂天使和蚩尤门是什么关系?”
“不,不知道。”见他仍在嘴硬,我举起了拳头。”等,稍等!……蚩尤门是什么确实不知道。不过,最近,会有中国组织的大人物要回去……”
“大人物!?”
“是,那人已经准备也了由母船运来的快艇。”
“那家伙的名称是!”
“求,求你了……我不能说出的……不行……。”
我不愿多理这家伙,以这几天发生的事看来,我和疯狂天使都在缩短着距离,相信总有揭开真相的这一天。
圆圆的龙镜之前站着那个叫蓝帝的中国男人,
那冷酷的眼神和始终傲然镇定的气势,纵使我在梦中发出怎样的无声呼喊,都难以靠近一步。
12月21日
如同我所预料的一般,疯狂天使是绝不肯善罢甘体的。下午工作时看见三桥痛苦地躺在地上,我扶起他。
“正在走着路时……那个船员……”
“嗨,学生仔!COME ON!”那外国人史密斯朝我招呼了一声,便跑了起来。我追他一直到一间仓库中,对于那样的阵仗我已经见惯不怪了。
“你们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吧……”一人拦住我衣领,我顺手将他摔翻在地,然后又是几下击打,依次教训了那帮家伙。
“你们再对五郎……!”话至一半,却看见其中一人躺在地上得意地笑着。
“最好注意点吧……”我提起他,笑容却仍是不停“不注意的话,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什么!”我抓紧了他。
“你的家人和朋友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浑蛋!”我听出他话中的恐吓之意,为他们的卑鄙而气得身体发抖,一拳将他击昏,但似仍没有能够解气。
暮色沉沉,阴雨直落,遇上麦克时他似有一脸恐慌。“凉,得到了一个可怕的情报。”
“可怕的情报?”
“那帮家伙说了……龙札……会在最近发出。”
“龙札?!”我丝毫不解这个名词的含义。
“他们会有些异常的行动,据说会有大规模的出动。”
“龙札……出运会在什么时候?”
“这不太清楚。”
龙札的意味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相信那一定是冲着我所来的,凛然夜雨之中,兴奋和紧张滑落满地水声。那老爷爷还是蹲坐在那里,避着雨。
“听说了吗,疯狂天使的人在追着你。”
“阿……”
“会有很多事情发生的,年青人一定要作好万全的准备。”
“不过,我……”
“没有办法,芭月流如果发生万一,做到这样的梦也不好受。再教你一招吧。”老爷爷站起身来,从我肩旁闪过,又一个虚撞。
“这一招是……”
“这招叫“残月”,在闪避的同时用身体去撞击对手侧面使其失去平衡。一般的对手在这时总是一式一式地防御,这样就可形成简单的追击。为了防备万一好好学会吧。”
我作着练习,雨线穿插在身前身后,将有大阵仗要来到了吗?
12月22日
中午吃完饭,永远活泼的三桥和麻衣一块来到这儿。
“凉,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他的笑容看久了就觉得非常亲切。“先是找到工作,然后和这家伙结婚。”
“结婚……”我颇为惊讶,他们这对是当真的吗,表情倒挺严肃,但总让人觉得是在胡闹。
“凉哥哥,不知道吗?女孩子16岁就能结婚了。”
“不过,五郎……”
“不过五郎倒很令人头痛……”三桥他装作伤心地说道。
“只要心地善良就好了!”麻衣大声地说道,他们两个一脸幸福,让我也不禁为他们感到高兴了起来。一般人如这两个孩子,总会找到归宿的。唯独我,仍然在寻打觅着难以找到的方向。
回到麦克那里,他告诉我:“托尼和史密斯刚才在谈着龙札的事情。”
“是嘛,麦克。那么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很严重,凉……就在最近吧。别有什么问题,我也对你很担心,凉。我也不能简单地知晓,反正他们会有非常重要的行动,一定要小心呀,凉。”
“知道了,不过,已经有面对危险的准备了。”
那帮家伙将要有什么举动不得而知,对于我而言,无论是怎样的磨难,都只有全不回顾地迎上去。我正开着铲车,又恰好看到前面史密斯和托尼两个家伙。我停下问他们,他们却害怕地立刻逃跑,还一路呼唤同伴来阻碍我。一直追到一堆集装箱后才将史密斯逼入死路。
“龙札的日子,在什么时候?”我喝问着他。
“真的不知道……”我手上用力,“除了疯狂天使的老板,特瑞,谁也不知道。”
“特瑞……”
“求求你,对谁也别说是我透露的,不然我会死的。”
“特瑞在哪?”
“不,不知道!是真的!特瑞很有心计!”
从他那痛苦不堪的样了看来,继续逼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放开他。
放工以后到事务所,监督给我递来一张纸:“刚才,你有一个客人来过,是个阔背的年青人,要我把这个给你。”
我翻开,见上面写着“疯狂天使要袭击你。注意了。”这是有关于龙札的吧,陈大人会知道些什么呢?我径直去了第八仓库。
“芭月!”贵章的脸色甚是凝重。”
“龙札之日,蓝帝会来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对龙札的事……”
“从疯狂天使那边得来的消息。”
“蓝帝与龙札没有什么关系。”陈大人安然神态如旧,“他们的行动只是蚩尤门的下级组织。”
“不过,特瑞他们给蓝帝准备了船。”
“那家伙只是打算讨好大干部蓝帝,可以蚩尤门那里得到好处。”
“你们也应该阻止龙札,特瑞他们太嚣张了。”
“我们经营的主要是高价的书画,古董以及宝石一类,特瑞他们转卖着药材,打算在下次大量进货。为了利益,他们把我们的市场破坏。如果我们听任规矩被荒废的话,会使中国的同伴们迷惑和不信任的。”
“所以,明白了吧。别插进来,快回去吧!”贵章的话说有些临人的傲气。
“这样不行!”
“像你这样的年青人总是太过冲动。”
“请告诉我龙札的日子。”
“这个不能说。我的忠告是不会有恶意的,而且,朱元达也在信中要我照料好那好人的孩。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吧。”
“知道了。不过我还是会拼命的。”
“你丢了命没什么,对父亲的希望就……”我听着贵章的话,但丝毫不能进入我脑中,我很清楚自己的选择,并且,没有第二条路。
我到处打听着特瑞,但看来那个家伙很懂得保护自己,竟然很少有人能知道他的行踪。晚上11:45回到家中,稻妈妈不安地在那里站着,显得非常焦急。
“阿凉,和原崎小姐在一起吗?”
“原崎,怎么了?”我预感到有事发生。
“不是,会田打来过电话,望小姐到现在还没有回家,说是‘和阿凉见面’,反以外出了,打了几个电话都联络不到。”
正当我也着急起来时,电话铃异常兀地响起我立刻接起。
“嘿嘿!特瑞等着呢。
“你是谁?”
“你,到17仓库的内部来……”
“不要来!芭月君!”电影里传来原崎的叫声,我心脏立时一紧。
“如果你不来,这个女孩就会哭了,嘿嘿!”
“放开原崎!”
“等你四小时……17仓库内部!哼哼哼哼……”
电话中断,我匆匆出门。“稻妈妈,我出去一会儿。”
“阿凉……”惊惶使稻妈妈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哑,我却几乎全然不顾,只是夺门而出,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是过零点了,到了三点就不能出ドブ板了。
我跑到车站,但已经没有巴士了。得想其他方法。我无计可施,只有到机车行,拍打着小野大叔的门,问他借摩托车,但是他的车全部都需要修理,让我去找直之。我立刻跑到樱之五的伊藤家,把直之叫了出来,好在他的摩托还在,我便戴上头盔,立即开动。
午夜的马路连车辆都很少,风从脸两过刮过,楼影街灯也迅速后退。原崎的那一声叫声,却如同摩托的马达,一声急似一声。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入港口,一直到17仓库前果然是有人在等着了。”
“你就是今天晚上的猎物!”港口的帝王最讨厌烦人的老鼠!领死吧。ドブ的老鼠!”
我出手再无顾忌,用最快速的重手打倒他们,冲进那铁门后却又有一伙人拦着。我迅速击溃拦载,直冲入内部。
“真够嚣张的,来吧!”
“够了!”仓库里响起一人喝声,回音阵阵。
再让我们玩会儿吧,特瑞先生!”
“还没玩够吗……喂,你陪他玩。”一个戴军帽的皮衣大汉应声而起,槐梧的身躯加上冰冷的表情直像一部杀人机器。
“啊,不……对不起……”先前那叫嚣着的人立刻退缩了下去。
“芭,芭月君!”那大汉将原崎推到我而前,我解开了绑住她的绳子。“要紧吗?”我自己也觉得语音意外地柔和。
“够了,原因都怪我。”原崎泣然欲泣的样子让我不忍卒视。
“不错,原因就在于你。”
“你是特瑞!”我这时刚注意到那个坐在货物箱上的人,长长的辫子,挂着骷髅坠子的项练眼光之中全然是暴戾之气,完全没有常人的感情和温度。
“哈哈哈哈!好像将我的手下打伤得不少,是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的,不管是那只老鼠听到龙札都会害怕,你倒够胆。”
“原崎,我要带回去。”
“行,不过……”他眼中寒芒不定,“是有交换条件的。陈他儿子的狗命一定要送来。”
“贵章!?”我町住特瑞,“为什么,要与他作对?”
“因为阻碍着我们。”特瑞眼中寒光又暴涨几分,“我们要完全控制香港到这里的交易路线……懂吗?”
“不要芭月君!”原崎拦阻着我。”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是小孩子说梦话吧,没想到老鼠也会动脑筋。”特瑞狂妄的语气中露出几分兴趣,“是什么?”
“你们要让我见到蓝帝!”
“哼……真是个不知死的小子……”
“只要见到蓝帝,我就接受。”
“芭月君……”原崎显得无比害怕,这时的我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了吧,只懂得复仇的红着眼的家伙。
“好吧……不过,要打倒贵章再说。”
“别忘了!”
“我做事一向都有原则……”特瑞倨傲地背过身去,从特瑞嘴中说出的话从来不会不算数。”
“这样就好。”
“对不起,造成这样……”原崎难受得语不成句。
“好了……知道了。”
我带原崎骑着摩托回去,天上的月亮无故显得圆而明亮,静谧的人间不时有光点跳过身边,仿佛陷落在银砂之河中。我感到原崎轻轻地靠着我的后背,以往忽视和回避组成的防线到这里失去了意义,我一直坚持着没有回头,不能回头。以至于使我的头颈很酸,一种很真切的酸楚。
回到家中,曙光已经分开夜雾的迷离,我走到道场,在“八阴八阳”的横匾下跪着,向疲倦中凝聚起一点一点的精神。我在入定中与父亲合一,举着刀无比坚定地望定刀尖那点亮光,然后,直直地砍出!
12月23日
准备去工作时被汤姆叫住。
“嗨,凉。今天也在港口辛苦地工作吧。怎么了?不太精神哟。”他用肘轻轻撞了撞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汤姆今天有些异样。”
“不,没什么不好。”
“特别是汤姆的关心哟。有空的话就来我这儿吧。”
还没有上工,我就被监督叫去。”
“小伙子,坐吧……”他脸上满是歉疚之意,“对不起,你的工作要结束了。”
“是解雇吧,”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阿,是这样。”
“……是。”
“小伙子,你从来到这里后就非常地努力,真的是很不错。不过,我们可也有些困难的地方,希望可以理解。”
“是,我明白。诚蒙照顾。”这样的事在我意料之中。而对于我,这也无所谓什么损失。走出事务所,想起汤姆,觉得他很有些强打精神的样子,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连得卖便当的ひけカ。也说他看来精神不佳。去找汤姆的路上又遇上了三桥,他似乎也知道了我的事。
“阿凉工作的事怎么了?竟然会这样。海港的五郎,会像影子一样支援你的。”
我暗自藏下感激。再往前走就可以听到那熟悉的音乐节拍,只见汤姆随着音乐腾身而起,双脚一弹,将一只瓶子踢得粉碎,很是漂亮。我惊异地问他是什么技巧,他便将这招从朋友处学得的龙卷蹴教给了我,并且在音乐声中帮我掌握要点。往前一步,每一步,起身,踢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足感其迫力。有了这一招后,便能应付敌人时围攻了。
“汤姆教的非常有用,多谢了。”
但是这时,汤姆却突然低头不语,片刻前的轻松样子全然消失无踪。他将录音机关上,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到现在有些说不出口。凉,SORRY。”
“怎么了,汤姆。”
“明天,就要回美国了。”
“这么急……”我毫无思想的准备。
“凉,你是为什么而奔忙?”
“我,我……”我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概是和凉的爸爸有关吧。差不多是这样了,汤姆要go back故乡,凉从现在起开始奔忙,谁都不会stop的。”他哽咽了一下,“不过就算离开,你也是my best friend.凉。”
我看着汤姆,似乎是用全身的温度组成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间淌出:“我也是这样……”我们握拳对敲了两下,同时都像是烙刻在身。
“今天是汤姆最后一次营业了,very dricess的。”
“好,我喝一杯。”
咖啡的温度久久停留在喉中,直到满天霞羽。飞机轻啸而过,逐渐变作一只小鸟,在蓝天之中遁向远方。从此,街上没有节奏明快的音乐了,也没有那能长久不疲的舞步。我的朋友……汤姆……
晚上我来到约会的地点,疯狂天使的人已经等在那里。真来了,够胆量。到这边来,等着,贵章下班时会经过这里。”
我等了片刻,一见到贵章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芭月。”
“贵章……和我交手吧。”
“什么意思?说什么呢,你。”他虽然不甚明白,也依然摆开了架势。
“我要把你打倒才能见到蓝帝!”
“特瑞的话你也信。”
我们一边交手,一边说着话。随着攻防的进行,因为彼此的难分高下竟然打出了兴趣,几乎连真正的目的也忘记了。我们几个交错,贵章先击中了我,我在空中顺势也踹了贵章,两人一块倒地。
“能稍稍……歇一歇吧……”
“哼……你这家伙……”
“你们就永远躺倒吧!”特瑞忽然出现,抄起铲子往贵章头顶砸去,我用力将他推开。
“喂,能动呀。”贵章与我背部相靠,各自摆开架势。
“阿阿……以后再一比高低吧。真卑鄙呀,特瑞。”
“我绝对不饶恕你。”
哼。”特瑞倨傲地笑道:“这样我才喜欢,用地狱来招待你们吧。”
从四面涌出许多“疯狂天使”的成员(七十人),我和贵章互相配合,逐一将他们打倒,最后出场的是那大汉,我不停在用防御和奔跑来磨灭他的斗志,然后用中下段技配合,终于打倒了这个家伙。现在我们面前是只剩下特瑞一个人。
“和你在一起总是不走运。”贵章显得很是轻松。
“不用客气,听着就行。”
“是吗,其实根本就不怎么样。”
“彼此彼此”
“芭月你退下,让我来打倒这个家伙。”
“混蛋!不要得意!”特瑞挥舞着棒球杆跑来,我一把抓住。
“看够了,特瑞。最后靠自己吧。”
失去一切爪牙的特瑞依然用的是龌龊的方法,拔开地上的砂土想迷住贵章的眼睛,但在我的出声指引下,贵章一两招间就已将特瑞击败。
“喂!蓝帝在哪!”这个凶戾的外国人此刻全无港口帝王的气势了。……快回答!”
那个不近人情的男人已经被领到了船内。”
“什么!”
“……真可惜,要见面,只有游泳着去了。”他仍在冷潮热讽,我怀怒一挥掌,击中他下巴,彻底晕去。
晨光已至,一片白雾之中船只模糊。
“结局……蓝帝还是没有见到……”我终于是有些气馁了。
“剩下的还去追 吗?”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我大声叫嚷,用以发泄心中的憋闷。
“那么……没办法了吧……”我说不出话来,“我去跟久亲说吧,你要得到的帮助都得靠久亲。那么过会联络吧,就这样。”
我看着贵章,忍不住叫了一声。
“怎么?”
“多谢。”
“傻瓜话。这是我的义务。”
回家后,阿福走进我的房间,一脸感伤。
“怎么了,阿福。”他无言递来一张照片。“父亲年青的时候……写着的字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阿福,这是哪找到的?”
“在地下室,我们第一次见到的地方。”
“是的……”
这一夜我很快就睡熟了,或许是因为疲倦、或许是因为在家中的最后一夜吧。就此不知不觉地过去,到了明天,会翻开怎样的一页呢?
12月24日
平安夜的白天,无可缺少的用雪来点缀,推开房门,满日都是无声而轻柔的白花,絮絮地给这庭院添加最后一份回忆,我提起包,将要走出。
“阿凉!”阿福追了出来,反装有路费的信封给我“带好这个……稻妈妈给的,我拿不出什么了。”
“阿福……”这憨原的脸,这木讷的声音以后也要在怀念中出现了吧。
“一定要……活着回来呀……”阿福时我慢慢说道。
我对着房屋弯腰一鞠躬,稻妈妈在角上为我闭目祈求的样子一跃而过,我目光根本不敢停留。
飘扬的雪花,染清天空,归于尘土。我一路走过熟悉的地方,山之濑,樱之丘,ドブ板,我从来没有走得这样慢过,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感觉路是那么的短。我莫非己溶入了这雪花之中?
到了港口我蹲在雪里,心头一片空白。“像你这样的笨蛋,真是很少能见到。”贵章和陈大人来为我送行。
“多谢为我办好去香港的手续。。”
“得你帮助才免于龙札之祸,这只是小小谢礼。”
“真的,是,多谢了。”
“为你这个手无寸铁的家伙担心……”贵章说话的风格一直如此。“我也一块去。”
“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非常意外。
“蓝帝的动静,我们有必要知晓。”陈大人解释道。
“是这样,用的燕青拳来帮你渡过旅途的难关吧。”贵章向我伸出手来,我犹豫一下便握住,掌心的温度中,曾经出生入死的经历不必明言。”
“由宋代传下的河北省秘拳,燕青拳的奥义。燕旋摆抑教给你吧。”
在贵章的协助下,我又从陈大人处学得一招特殊的摔技,和其他人一样,这份恩情无法用报答二字去偿还。一切准备完毕之后,我们便准备上船。
“好,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此思恩永不会忘。”
正当我们要走时,头顶却突然一股劲风急落。贵章闪避不及,脚被一根铁柱砸中,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怪人查。
“咔咔!你,别想去香港。除非,将我打败。”
虽然,这人曾是我所恐惧的大敌,但现在的我根本没有什么能挫动我的斗志,经过几十回合的交手,我将他击败。
“你怎么会在这!?蓝帝怎么回事!”
“咔咔咔……蓝帝大人,已经在海上了……去香港的船中。”
“香港……蓝帝在香港……”
查乘我出神之际扑来偷袭,我闪开,借他在空中之际全力使出“里门顶肘”,将他撞入海中。
“贵章!”我走去看贵章的伤势。“都是为了我……”
“……不……要放在心上这样的小伤,马上就治好了,你,先走……”
“贵章……”
“不必担心。”陈大人仍然从容。“朱元达的住处,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另外介绍给你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桃李少……香港的老师中一人,住所在这里写着。”
我收下了信封,向陈大人父子敬过礼后便转身而去。港口汽笛声声,雪花片片,昨晚神社的那段时间又浮起来在面前:星光寥廓,灯火稀疏。原崎虔诚地祈祷着,那一身白毛衣有些变幻不定。
“还在这里参拜吗?”
“嗯嗯,没关系,不过,有些错了。只是在为芭月君祈祷……”她声音很轻,我也有些失重的感觉,“芭月君突然出现,还真是吓了一跳呢。要去香港吧?芭月君。”
“你怎么知道。”我亦有些黯然。
“问福原后得知的。但是,在这里芭月君的样子就……”
“是这样……”她的眼中一泓波光滚动,又强行收住,我侧过头去,害怕自己也会失控。
“知道芭月君的性格,所以,我也不说什么。但是,请带上这个。”我接过这异常之重的平安符。其上湿润的心几乎让我无法负载,“不管在哪,希望它都能守护住芭月君,但愿你一直努力……”
原崎向我呆望许久:“太好了,终于交给芭月君了。
她转过身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正是哭声。“去加拿大还有许多要准备的。在这里,也很忙,我……”
“是啊,原崎马上要去加拿大了……”
“那么,我,回去了。”
“阿阿,回去时注意点。”
“两个人都要开始旅途了……”原崎双眼一片朦胧,灯火星光在混淆其中,不可分清。“真希望能再多一点时间。”……
一声汽笛将我拉回,船慢慢离岸,在起伏的海波中前行。我站在甲板之上,望着海景绵延,雪花飘过了白昼,飘过了黄昏,飘落了星海相连的夜天。我仿佛听见,从香港,那个神秘的地方吹来的海风正绕转在我周围,将我吸引入无数陌生的人影场景之中。
而在那深遂的苍穹,却缓缓,缓缓浮起了一道面容。
从未见过的笑颜,将我带向——
未来之门……(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