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木一章横须贺

佚名·摘自《电子游戏与电脑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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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DC/FREE
  游戏名称:莎木 一章 橫須賀
  制作厂商:SEGA
  对 应 :MEM/MODEM/VMS/VGA-BOX
  发售:99.12.29
  媒体:GD-ROM
  售价:6800日圆

《莎木 第一章:横须贺》小说式攻略(上)


  1986年11月29日下午4:00
  漫天的雪花像征着一个悲运的冬天,一片白茫茫的山坡街道,肃杀之中带 有焦急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在山道上跑着,喘息的节奏擂动我的心脏,似乎浑身奔流不息的血脉在 告诉我,灾祸将要到来。我要跑进这武馆大门时,迎面而来的先是在地上断裂成两 半的“芭月武馆”的门牌,多年以后我似乎都时时会在脑中听到那一声折断声,它 ,支配了我此后的一生。一辆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是那样的冷,沉重的黑色将我 压得很死。我慢慢走入,雪、树、池,一切都掩盖不住我重重的脚步,每一步似乎 都在我脑中激起回音阵阵。
  保姆躺倒在地上,我将她扶起。
  “阿凉,我没关系,但主人他……”父亲?我心中又是一紧。道场的门在 摇摇晃晃地靠近,门开处,一个人影飞出,重重地落在地上。
  是阿福!
  我迅速冲入道场,却被两个人架住。一袭长衫之上苍龙飞腾,那张牙舞爪 的态势如同一道闪电,瞬间震摄了我。如弯刀一般的粗眉,凌厉的目光,脸上的伤 痕,此后多少个夜里,就是这张脸在梦中带给我无限悲愤与恐惧。
  “再问一遍,镜子,在哪?”
  父亲未作回答,只是盯住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异人。他们在对峙,脚步腾挪 间调整着攻守的方位,紧张如巨浪一般淹没我的口,我叫不出声只能看着他们迅速 靠迈,几个短促的起落间,父亲脸部已受了一记腿击,倒了下去。我冲过去,但尚 未出招就被那人击中腹部,也倒在地上,痛苦随即漫开。
  “镜子到底在哪?”
  “不管问几遍”父亲在地上喘息道。”也是一样的。”
  听到这句话后,那双眼中的白芒又暴涨了几分,随后移到我身上,像要将我 钉死。脚步向我移来,整座道场也似在动摇,喉咙一紧,我被提了起来。
  “把镜子交出。”
  扼住我颈部的手越来越紧,面前的光亮都在褪下去,死亡的寒冷一丝丝地 渗入我体内。
  “等等!……镜子,在樱树下……埋着。”
  死亡的束缚突然松开,我无力地落在地上。“还记得赵孙明吧……”那人 的声音永远冰冷似铁,“在孟村被你所杀的男人的名字……”
  父亲没有出声,不知名的过去好像也在重重打击着他,他身无继续战斗和 求生的意志。
  “来!像一个武术家那样接受死亡!”那人的声音又高了起来。父亲挣扎扑 去、进步、出拳、劲风忽猎,身影闪动——
  静,彻底的静,甚至可以听到门外雪花的簌簌之声。只是,父亲没有出声 地躺在地上。
  那两个黑衣人又走入道场,将一枚石镜交给那人。那人举腕看时,我发现 他腕部有着奇异的刺青,不可名状的神秘甚至使我短暂地忘却了身边发生的事,呆 呆地看着蓝衣的死神带着部下缓缓离开道场。
  当目光移到父亲的身躯上时,现实才轰然一声回到我脑中,我拼合地向父 亲爬去,勉强撑着他的身体。
  “凉……抱着,爱和,友情……坚强地,活下去……对不起……把你一个 人,留下……”
  脸部一沉,面前的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我惊愕地看着他逐渐冷去的身 躯,不相信死别真正的到来。
  爸爸,爸爸?
  爸、爸
  爸——爸——
  
  12月3日
  没有光,混沌的黑暗将我笼罩,我仿佛在污浊的湖面载浮载沉。
  蓝衣、龙身。布满杀机的脸,转身——
  死亡寒风嘶吼而来……
  我坐起,屋内的亮光驱散了恐怖的黑暗,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昏睡了四天 。
  走出自己的房间,保姆稻似乎很平静的将今天的生活费交给我,然而我能看 得出来,悲痛已经淘空了她,稻妈妈,她老了。
  “福原……他在道场里吧,好像有话对你说。”
  我尚且没有谈话的心情,只是在屋中走一走。这幢宅子,一下子就变得空 了,我信步走到餐室,看着餐桌,往昔的时光又涌回。
  我和父亲相对坐着进餐,我挟起一个团子,但因嫌它不好而又放了回去。
  “凉。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农家就已经开始工作了。食物都是一点一点 收获而来的,对这个,你认为是很粗糙的吗?嗯?”
  幼少的我听懂了父亲的意思:“……我会吃的。”我又将团子挟起,慢慢 放入口中,意外的香气在我口中弥漫。
  “嗯,哈哈哈……这样就对了……”
  父亲的笑声穿越过时空,回荡在这空间里,但人再也不会出现了。父亲对 我的每一个教育,我都铭刻在心,一生不敢忘怀。
  走进佛堂,对着新加上的父亲灵位,我跪下,默默祈愿:爸爸我一定会把 那人……
  走入父亲房间的时候,似乎身边的光线又暗了几分。我发现,书桌上有一 封信,好像是写给我的:
  “凉,在武术之道上前进,所依靠的就是自己的信念,没有必死的觉悟是 不行的。在信念之中生存,在信念之中死亡,这就是我的生活方法。凉,你要在胸中 装下你的信念而前行,由此,追求到极致的境界。”
  我捏着这枚没有多大份量但显得很有重量的信纸,空洞的心中又似注入了 一些温度。看来,父亲他早就预计到那叫蓝帝的人会来到这里。书桌的抽屉中有一 个漆盒,打开后在里面找到了一把古旧的钥匙,不知道会有什么用,暂且收下吧。
  想起了保姆的话,去道场,阿福正静坐在那儿。
  “阿凉,好了吗?”
  “不用担心,还是当心一下自己……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啊啊。”
  “被叫作蓝帝的那个家伙,和爸爸说了些什么?”
  “‘把镜子交出来’……之后,我就被打出了道场……”
  “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这……出现得非常突然,什么也……”
  “这样……谢了,阿福。”不管怎样,先好好休息吧。”
  我举步欲行,却又被阿福叫住:“阿凉!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阿凉, 去哪……不会是,去找那个家伙吧?停止吧。那是把师傅打倒的人呀!”
  我站住,背对着阿福。“就在我眼前,父亲被杀我自觉语音如何铁丝般钢 硬,“我要报仇。为了爸爸,我必须得这样做。”
  不等阿福叫我,我已经走了出去。站在门前,山间丛林村居在明湛天光下 显得很是安静,天边的那朵阴云仿佛水墨染成,虽淡,却不可化开。
  沿着山道向下走去,经过神社时,见到小女孩阿惠正站在那里。我走了过 去。
  “大哥哥,你能对阿惠的妈妈也保密吗?……”我朝下看去,纸箱里有一 只小猫,“猫妈妈,被车压死了……阿惠的姐姐看到了呢。被大大的黑黑的汽车撞 到了,非常可怕的。阿惠,和姐姐一块,给妈妈做了墓了呢……阿惠想代替做猫猫 的妈妈,但阿惠的妈妈呀,说不让我养猫咪。”
  我站起来,看到神位前放着一点食物,便过去拾起干鱼(煮干レ),放在箱中 。
  “哇,吃了吃了!”
  我看着这幼小生灵,怜惜漫了上来:“还是小猫,就变成,孤儿了……是 什么样的车子,阿惠知道吗?”
  “砰砰的开的很快的汽车,如果是我被撞到了。一定很疼吧。阿惠,到点 心屋去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那个老爷爷在,他也知道的。”
  我和阿惠约好给小猫取名字,便往山脚下的樱之丘而去。问了电话旁边上 两位大婶,她们说山岸经常在这里附近经过,有什么事问他会比较清楚,但是天色 已晚,不能再打扰了。我在附近走了走,又到樱之丘公园练了会武,转眼之间已将 近11:30分,只得回家。
  进了门后,发现稻妈妈正等在那里。
  “无论如何,请在11:00以前回家。“担扰溢满了她的脸部,我感到内疚 ,但今后,可能要让她一直担心下去了吧。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
  
  12月4日
  早晨起来后顺路往道场而去,阿福正一个人在那练功。
  “在练功吗,阿福?”
  “阿,从入门到现在,用了三年终于把这一基本招练熟了……”
  “通晓基本就已领悟了精髓……这是父亲喜欢说的一句话。”我不由随口 提及。
  “没有了先生的指导,我还没有完全将这道门开启呢。不过,想看一看这 招的图谱吗?”
  我点点头。
  “一步前进的同时,集中腕力打出拳。以全身去运动,这样就能使力量变 得更强……不过,我完全做不到。”
  “爸爸经常教你吧。”
  “先生总是说这招水月突击作为基本是最为重要的,要进行稽古对练的话 ,就来叫我吧。”
  从阿福那里修得“水月突击后,我继续出门寻找线索。走下山道时几个孩 子正在踢球,我接下(A)迎面飞来的皮球,还给他们,看着他们蹦蹦跳跳地去了,曾 几何时我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童年吧。
  到樱之丘,经过阿部商店前却被一位老奶奶叫住,她在找着山本家,但因 眼力不好而看不清门牌。我答应帮她找,让她等在樱之丘公园。
  先从阿部商店左侧(岔道右)前行,找到山岸家,山岸老伯正在家院过道中 。
  “腰,已经好些了吗?”山岸有腰疾,所以我这样问道。
  “啊啊,慢慢好起来了……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小阿惠和住谷都曾见过一辆车,但没有看到是什么人。”
  “是有一辆黑车很快速地从樱之丘公园拐角开过……往ドブ板方向开去了 。”山岸脸上似也有些惊惧般的嫌恶。
  “车牌号呢?”
  “在那样的大雪天,什么也看不清,一下子就转过去了。”
  向山岸道过谢后,先在樱之丘公园对面找到山本家,将那位老奶奶领去后 ,就可以去ドブ板了。
  ドブ板是这里的商业街,虽然不大,也颇为繁华。路上行人说曾看到那样 一辆车,并且上面坐着三个人,我根据他们所指的方向前行,经过花店时,原崎正 站在那里。
  “原崎……”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那天,看到过一辆黑车吗?”
  “黑车?啊……我还被那辆车溅了一身泥呢。”
  “你看到是什么人吗?”
  “嗯嗯,没有……但是,汤姆和那辆黑车里的人说过话。是这样的,这辆 车怎么了?”
  “没什么,”我匆匆向前跑去,沿着这条街打到汤姆那辆移动售卖饮料的 车,他是我的朋友,一个来自美国的黑人,经常在街头随着音乐节拍跳着舞,以此 吸引行人,虽然生意并不太好。
  “嗨,凉。”
  “说一下那些穿着黑衣的人吧。”
  “黑衣人?”
  “听原崎说了,那天黑车从这里经过。我是绝不会让他们就这样杀了我父 亲而逃去的。”
  “FATHER?凉的?”
  “快告诉我。”我有些烦燥。
  “OK,那么就说了吧。”
  “坐着的是什么样的人?”
  “穿着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的男人坐着,墨绿颜色。VERY PET TYPE的……像是中国的服装。作为我这里的客人,说话还算有礼貌,不过,直视的 时候,眼睛里那样的COOL和杀气还是第一次见到。”
  “还发现其他什么吗?”
  “中国人,说着中国话。”
  “中国人的话,不认识吧。”
  “BUT,那边的旅行社,有中国的客人。”汤姆用手指向对面的世界旅行 社,“汤姆也在调查着中国人。”
  我推开世界旅行社的门,询问这一带是否有详细知道中国人的人存在。旅 行社的职员告诉我在药局边上的中华料理店“味壹”能够找到,那里的店员全是来 自中国。
  从商业街左支道而去,找到味壹店,19:00就开始营业。从建筑看来就不 一样,我们日本料理重在器具,而中华的饮食文化便透露出那品物俱佳的精致上。 我询问店主陶老伯。
  “在这一代,还有除老伯外其他的中国人吗……”
  “中国人怎么了”要不然,是有关于你父亲的那个事件?
  “认为中国人都是坏人,这样想可不对。”阿婆在边上插嘴。
  “不过,线索是在中国人处……”
  “和以前相比,增加了许多。新来的人们,我们并不知道……你,还是去 请教三刀他们吧。”
  “三刀?”
  “写成三刀,也就是有三刀的地方,意思是三种商店。理发店、堆缝店、 饭店……全都用刀具。”
  边上的阿婆作着说明:“理发店用的是剃刀,裁缝后用的是剪刀……都是 开店时不能离手的……理发店的前田桑,裁缝店的丝井桑……不过理发店的刘桑因 为生病住了院,你可以到满福轩去找前田和丝井。”
  向这对老夫妇道谢后,我径直赶往满福轩,但是店主并不在。一位女店员 让我去找永先生和吴先生,据说他们晚上经常去喝酒,一般都会在那儿的酒吧里消 磨时光。
  我徇着街灯找到了那霓虹闪烁的招牌。推门而入是轻柔的音乐和幽雅的灯 光,轻声笑语,人们的欢乐或许就是无事时的忘忧。
  有两位客人正在喝酒,却正是永和吴两位。
  “对不起,打扰一会儿。请问知道一个叫蓝帝的中国人吗?因为听说三刀 的永桑和吴桑知道这些情况才来请教的。”
  “通过山岸桑的介绍……我们以前在理发店进行着三刀的修行,但是没有 持续下去。现在在制铁所工作,还有5年,依靠在日本的努力,就要回中国建立家庭 了。阿阿,要提起三刀的事,在ドブ板的三刀中刘桑对中国人的情况知道得最为详 细了。听说一直关着店,不过也应该快开了。”
  我问清了大致的方位,准备明天去拜访。回家路上和原崎打了个招呼。
  “心情能够理解……不过不要在这里头陷入得太深了。”她这样向我开解 。我并没有答应,同时,自己知道,也不能答应。
  回到家后回想起原崎那关心的神情,不由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父母在加 拿大,只有一个人住在横须贺。
  “刚开始时,是有些寂寞的……总是想和妈妈在一起。不过现在有朋友, 所以……”
  “那为什么不去加拿大呢?”
  “……嗯嗯,我,喜欢这里……”
  挂电话的时候,夜已深。我觉得原崎的语气有些奇怪,不明白那里面包含 着什么,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都没有明白,直到……
  
  12月5日
  今天阴雨连绵,整座小镇都不现亮光。
  我到ドブ板入口,找到了刘理发店,进去。
  “对不起,我想打听一下在这里的中国人……”
  “你是?”
  “芭月,山之濑芭月武馆的……”
  “噢,是你呀。报纸上都说了,下雪的那天……”
  “啊啊……”我不想再提及那一天,“发生了许多大事……我在找一个叫 蓝帝的中国人,陶桑还有三刀里的各位,都说刘老伯比较清楚……”
  “是陶桑介绍的吧……我们作为中国人已经在这有两辈人了,你的期待是 ……和大家一样来认义父的吗?已经有80岁的我的父亲,在战前就到横浜来经商, 确实,像父亲一样……”
  婆婆打断了老伯的语:“他经常去麻雀公园运动,绕ドブ板一周散步并到面 屋休息是他平常的日课……”
  我没有和他们多聊,只是跑到街机厅拐角小路,麻雀公园就在那里,这个 名字可能是形容其小吧。一个老人举伞坐在那里。
  “那个,请问是刘桑吗?”
  “是的,您是?”
  “芭月,山之濑芭月武馆的……”
  “啊阿,已经听说了……有什么事吗?”
  “在找一个叫蓝帝的中国人。”
  是被一些刺客尊称为皇帝的,称呼这个名字,好像是某个中国地下组织的 人。是有一个中国的黑帮。”
  “那样的家伙是在横须贺吗?”
  “可以去问一下船员,他们对外来人员比较清楚。”
  向刘老人道谢后离开麻雀公园,随即就在街中打听哪才能找到船员,从面 包房的小峰处听说他们经常去酒吧,但现在尚是白天,只能等天黑后再去。
  我在路上走着,在岔口遇上了不良学生优,他挡着我的去路,还故意撞了 我一下。
  “芭月,撞到了我,连声招呼也不打吗?那么,在这里比划一下吧。”
  我无心去理会他们的挑衅,几下子将他们打倒在地。我抓住长岛的衣领, 对着这个将力量误理解成暴力的败类:“我没有做你们对手的时间,不要第二次被 我碰见,知道了吗?”
  摆脱这个令人甚至提不起情绪的麻烦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先到西条的酒 吧,但在那里并没有见到什么船员。问店长西条,却说他们是在邻近的另一个酒吧 MJQ,并且让我小心,那此人中间存在着不良份子。
  我到了附近的MJQ,那里确实有两个洋人,还要跟我赌赛桌球,但看起来 我要找的并不他们。又要等待下一天来临吧。
  回到家中,无意间走到那棵樱树之下,虽然夜已深沉,抬起头来,仿佛又可 看到那漫天的樱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在明媚的春天,在一切理想和未来都还是 未知的春天,父亲日复一日地教我习着武。
  “嗨!”充满了力度和气势,在我眼中,父亲永远是那么威武精神。“把持 住中心……对了,就这样。明白吗?以腹部用力。”头抬起,直视,把握重心,嗯, 就这样是武道上的增进,还有信心、温暖和成长。我以全身的力度聚成一线,在我稚 嫩的呼声中挥出。
  我能感觉到的,是似乎被我震落的雨一样的花瓣,和父亲欣慰的笑容。
  
  12月6日
  这一天没有找到太多的线索,只是到入夜后,经过电单车行时发现对面有一条狭杂的小路,我信步走了进去。
  阴暗,肮脏,世界上总有一些像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吧,不在街道的角落,就在人心中的角落里我慢慢走进,却有两个外国人拦住我的去路,我往旁闪,他们也拦往一边。我没有太在意他们的脸,对于生活在地底的人们而容全都一般无二,写满了腐朽和愚痴,沉浸在自己欲望之沟中的人们,本身就是一条可怜虫。我很随意地打发掉了上前挑衅的他们,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找到又一家洒吧。
  灯光、酒气、烟雾和汗味,一片都是混蚀而凌乱的。
  “正在开PARTY呢,来干什么呀,小子。”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很不友善地问我。
  “我想打听一下有关中国组织的事,请告诉我。”
  然而尚不等他回答,其他人却已经围了上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先出手将他们打倒,地上一片狼籍。
  那老板看着我,脸上的憎恶很是明显。
  “好吧,我告诉你,听完以后你就滚开,再也别让我看到你行吗!”
  我很冷静地:“知道。”
  “你去找恰理。”
  “恰理?”
  “那家伙做着走私,是出没于里世界的人,对那个中国组织也有些知晓。”
  “那么在哪呢?”
  “那家伙的爱车是哈雷,经常要到这边的车行。”
  “恰理的样了?”
  “那家伙总是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腕上刺着纹身。”
  “手腕上有刺青……”我眼前又跳出那奇异的纹路。
  “话说完了,快消失!”老板朝我挥手叱喝,将我赶出。我朝外走着,对于那老板的怒气略有一丝茫然然。或许,这样的阴暗角落,本身也是一种秘序,不容外人来破坏。只要影响到一派人的氛围,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无论正确与否,都必然会被这种秩序憎恶和嫌弃。
  走到街上,车行的小野都伯正在店门中,我便问他是否知道恰理。
  “恰理?骑着很劲的摩托车。当然了,经常会来这边的。”
  “那么除了这,还会去哪?”
  “好像是到鹤冈那里吧。”
  “鹤冈桑,是皮衣行的吗?”
  “是啊,那家伙,在哪都不会轻易露面的。”
  一路上打听着这个家伙,对于他的评价也实在是相当的糟糕。
  
  12月7日
  去皮衣行,经过自动冷饮机时却看到味壹的伙计王光基在那里,一问之下却是想喝饮料,又没有零钱,就给他买一罐饮料吧,看来哪一种都行。
  找到鹤冈,问恰理。
  “我的皮衣行,经常会来一些看起来不怎么顺眼的家伙,也看到过有着纹身的人。”
  “那这人刺青的男人,到底……”
  “体格看来凶恶的家伙,在手腕处有刺青。”
  “这人居住的地方是……?”
  “有着纹身的家伙,不太容易知道。”
  我继续在附近询问,鲜鱼店的野田说他经常在麻将馆遇见,但到那里又不见人影。问起汤姆,说他们的BOSS纳加,经常到他的冷饮店来。
  一路找着不觉天已经暗了,到了20:00,我信步走到街机厅前,却看见那个出现在地下酒吧的外国人史密斯站在那里,我摆开架势,他却将双手举起。
  “NO,在这里可不想打架。我们对STRONG的男人非常欣赏。YOU ARE VETY STRONG。”
  “我不知道一个叫恰理的人住在那里,我正在找他。”
  “恰理?FRIEND呀!”不相信人可不好,我到这里来就是要和他见面。”说着史密斯将我领到了那个停车场,却闪出了四五个人来。”
  “哈哈哈,上当了!是你自己找的,学生仔。”他们围了上来,但对于这种在街边闹事打架的流氓,也没有什么,权当得到一次实战的机会。交手片刻之后,停车场里已倒了一地的老外。
  我提着史密斯,继续问他。
  “那种家伙,不知道吗……”我反扣住他的手腕,却发现他也在上面纹了刺青,在我的用力下这个外国流氓显得很痛苦。“不骗,你……不过,说不定会在酒吧或者高城商店。”
  我放开了他,看来要找到那个家伙,还得费一番周折。
  
  12月8日
  下午2:00以后,依据他人的指示,前往那家刺青店,地点是在左支道的冈山ハイッ楼上。推门进去,有人在纹身,却正是那史密斯二人,他们见到我似乎非常害怕,急忙溜走了,只留下店主一人,浑身都刺着纹身,或许抛开一些堕落之人赋予它的特殊意义之外,本身也是一种艺术吧。
  “恰理那个家伙来过这里吗?”
  “恰理吗,是在这……睡觉呢。不过,随便把他叫醒的话可能会受伤。”
  我小心地往后走去,帘幕之后一片寂静,不知会隐藏着如何的危机,连得地上的影子也弯弯曲曲的。
  我用力将帘子迅速拉开,当面便是一股风,我往旁让开,抓住那戴墨镜大汉的手腕往后一折,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刺青,却发现和那蓝帝的并不一样。
  “我希望听到中国人组织的情报。”
  “……你想打听这个干吗?”
  我又用力往后一折:“和你没关系,快点说。”
  “知道了,别,手腕快断了!”
  我将手一挥,放开了他。
  “你想和组织的人会面吗?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的线索,明天下午3:00到街机厅来吧。”恰理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向我说道。
  我呼出一口气,走出高城商店。连续几天的寻找让我有些烦燥了起来,而仇人,距离却像是更远了。我慢慢下搂,却没想到遇上了原崎。
  “芭月……”
  “原崎……?怎么会在这?”
  “在找芭月君呢……听朋友说芭月君会在这一带。今天在学校里填下了志愿校,芭月君决定了吗?”
  “没有……不过如果去的话,会是有空手部的大学吧。”
  “是这样。考试准备已经近了,我很担心,在考试前……对于父亲发生的事,有很强烈的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还是请保重吧。”
  我望着凉崎的背影,咀嚼着她话中的关怀,心底自然地流出一股暖意。
  回到家后,去了道场,跪坐在那块“八阴八阳”的匾额下。我凝聚起所有精神,在烛光和寂静中变得空明,信念也前所未有地坚定。杀父之仇,必报!
  阿福走进道场。
  “阿福……很久没有对练了吧?使出全力吧。”
  拳脚往来,感到的是汗水淋泣的酣畅,仿佛又像以前那样,驱散了冬夜的寒冷,在战斗中磨练自己的人生”
  “很久了,没有作阿凉的对手呢。”
  “心情轻松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取得和中国人组织的接触。”
  “中国人组织……是杀害先生的那帮家伙吧?”
  “还不太清楚……”
  “和那样可怕的人作对……”
  “除此比外,别无其他方法……”
  “心情我懂,但是太危险了。连先生也……”
  “我已经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阿凉万一再发生意外……”阿福担忧之状全然显出。“我,没法对先生交代……”
  我看着难受的阿福“不要担心。”
  “难道……”阿福抬头看着我“阿凉为了这个才进行稽古对练吧……”
  “是这样……”
  “请,再考虑一下吧!”阿神大声道。
  “已经下定决心了。”我抬起头来,目光要刺穿一切夜幕,“我一会要去!”
  我大步踏出道场,却见到母亲站在那里。
  “稻桑……全听见了吧。对我而言,对杀害父亲的人,想不出其他方法。”
  “不管怎么样也请停手吧,阿凉,不要再继续了,到此为止吧。阿凉……还要你继承先生的意志,守护道场。”
  我无言以对。
  “有东西要给你。”
  我跟着稻妈妈进了屋,她交给我一封信。
  “……是给爸爸的信!?”
  “先生过世后收到的……有着不祥的预感,本来不想给阿凉看的。”
  “是中国字的信……”
  “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就算是过世的先生也会一直担心的。请和阿稻约定。”
  母亲向我低下首来,我慌忙跪起,心中混乱之极。
  “稻桑……”
  “请,和阿稻约定吧……一定呀。”
  母亲伤心和启盼的目光在我面上散开,将我失陷在一片无力感中。
  “……明白了。约定吧。”
  稻妈妈低下头去,可以听见轻微的啜泣,可以着见肩头的抖动,我眼光一片黯然。
  
  12月9日
  要出门时,阿福叫住了我。
  “信?中国话的?莫非是杀害师傅的凶手?” “不知道。”
  “能找到谁读得懂中国话就好了。”
  我思考着走出了门,快到神社时却看见一个男孩在雨中哭泣。
  “戴着太阳镜的大叔,把足球抢跑了,哥哥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我根据男孩所指的地点到了电话亭边的空处,却是恰理带着一帮人等在那里。难道是想对我进行报复吗。他将足球掷来,我接住递给男孩,让他退后。先有三人冲上来,被我逐一打倒。但卑鄙的恰理却挟住了男孩,想以此要胁。我看准时机用力踢出,球狠狠地撞上了恰理的脸随即侧身击倒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家伙,他们狼狈逃窜而去。
  “大哥哥,谢、谢谢。”
  我听见小男孩特殊的发音:“‘谢谢’……这么说你是中国人了?”
  “嗯!我,高文!夏高文,大哥哥是?”
  “我叫芭月。”
  “芭月哥哥吧。芭月哥哥,谢谢!”
  我看着高文跑去,想起了出门的目的,便去ドブ板。要找中国人的话,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味壹的陶老伯。我将信给他,他却说也看不懂,这封信是用中国书法中的一种字体所写。照他们所说,让我去找王光基,他写得一手好字。
  我走到ドブ板入口处的冷饮机(此处亦可去街机厅边,会由夏高文来告知),见到王又站在那里。和上回那样请他喝过饮料后顺便请教信上的字,然而他也读不懂,信上的字用了些特殊的手段。光基让我去找教他日文的人,陶器屋的秀玉。也就是高文的奶奶。
  陶器屋就在左边,进去后一股典雅古朴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一位婆婆坐在那里,身上衣服的刺绣极为精致。
  “对不起,请问是秀玉先生吗?”
  “是,你是?”
  “芭月,山之濑芭月开馆的……”
  “噢,是的是的,听我孙子高文说了……真是非常感谢,在樱之丘帮了他。这孩子抽动着鼻子,还说要成为像芭月先生这样强的男子汉呢……有什么事吗?”
  “是,想请您读一下这封信……”
  “啊?这是一种里文字。”秀玉持信拿到镜子前,“嗯,左右颠倒了一下,有点特别的模式呢……要注意有来抢夺镜子的人……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场合可向陈大人求助……朱元达。”
  “朱……元达……陈大人?”
  “啊,里面还写着什么呢……‘天之父,九条龙;地之母,我的友……”
  “是什么意思?”
  “天之父,九条龙;地之母,我的友……对不起,不太明白……不过这里好像写着电话号码,用旧体汉字的数字写下的……噢,0468—61—5647。”
  与秀玉告辞后,我跑到烟草屋试着打了一下这个电话,一阵铃后便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天之父””
  我一愕,想起了信上的字,还有家中佛堂那幅天你地友的条幅,看来这是一种江湖切口了,我试探着:“九条龙。”
  “地之母。”
  “我的友。”
  “这里是第8仓库。”
  “……第8仓库?”
  对方似手感到有些不对劲!“你是谁?”
  “这个,请向是陈大人的宅上吗……是一封信里告诉我的……”
  尚且不等我继续问下去,那人却已挂了电话。第8仓库,那会是在那呢?我看到边上有一本黄页电话薄,便翻开查找(亦可打104查询电话)。根据那电话号码的区位,找到了大致的方位——纲浜町。这里的巴士好像就能去那儿,不如明天去看一看吧。
  我回到家,电话铃响了起来,却是原崎,她似乎有事找我,让我去樱之丘公园,挂下电话后多少觉得有些奇怪,猜不透她有些什么想法。
  今晚屋光寥落,灯下的树,树下的椅子,一切都将寂静沉淀下来。而原崎,坐在那里,静得像只是一道影子。
  “原崎……怎么了。”
  “把你叫出来,非常抱歉……只是想2人说一会儿话……”因为灯光微弱的缘故,她的脸明暗不定,“但,在芭月君出了事的这种时候,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很重要的话吗?”
  “是的,能不能和我……”我不懂她那种眼神是什么,“能再和我说会儿话吗?”
  “当然,不过,能略为简短些吗?”
  “明白……我,要是芭月君能再稳重一些我就会说出来……”她背过身去,“将一个人藏在胸中,怎么也推不开……非常辛苦……对不起。”
  她坐在椅子上,又缓缓抬起头来,“我,对芭月君……”
  一阵寂静仿佛让人窒息,她的目光让人有眩晕的感觉。风吹,风动,原崎低下头去:“现在不说的话,我害怕永远都不能说了……”
  “……是什么?”我的声音也变得很轻了。
  “昨天晚上,妈妈从加拿大打电话来,父亲要我去他们那儿,马上就要……回去了。还没有向芭月君传达我的心情,就这样怎么能回去呢!”
  “啊……?”
  “……这样就可以了……只是想听听芭月君的心情”
  我低头,有些局促,更不知如何面对望着我的原崎。“不过,现在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崎沉默了片刻,“对不起,打扰了……会沉默着回加拿大的。”
  我看着原崎伤心的表情在面前一闪而过,任由她的背影抖动着渐渐镶嵌入夜晚的街道中,踽踽独行。我站在原地,站在昏昏沉沉的灯光中。片刻前的那些话语,在四周悄然回转着,仿佛溶洞中钟乳石上的滴打,一声,又是一声……
  
  12月10日
  从烟草屋右拐就能到巴士站,大概每过半小时就会来一辆车。我坐上巴士去纲浜町。
  这里就是新横须贺港吧,果然和ドブ板的景象大不一样,宽敞的大道,高大的厂房,来往的铲车和工人,一切的声息像征着世界的发展。发展是永恒的,生命却总有限。
  “把所有的钱交出来!”
  “没,没有……请放过我。”
  “啊~?没有?那就尝尝 这个吧!”
  我见到有人在被流氓欺负,忍不住又挺身而出
  “喂,你是谁,来管闲事?”那人我认识,是叫作三桥五郎的家伙,从来不务正业,“怎么,看我讨厌?你就是那个芭月吧?”
  说了这句话后,边上的家都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三桥冲他们嚷着:“怎么了,听到芭月家的名声怕了?”又走到我面前,“那又怎么样,看我不受伤的收拾你。”
  我闪开三桥挥来的棒,将他击倒。
  “喂,只想打听一件事。”
  “是,是什么?”三桥现在伏在地上,像摇尾乞怜的狗。
  “第8仓库在哪里?”
  “从这条路直行,能到仓库街,再右拐就能找到。是……那么,那个……我们就告辞了。”说完两个家伙飞快地逃走了。
  我沿路到了第8仓库,想进入时却被门卫拦住,看来从正门进入是不行的了,必须得想其他方法。我沿着第8仓库绕到后面,抬头看见一堆集装箱上正开着一扇窗,于是便将边上的木箱推过去,爬上,借此混入了第8仓库。
  楼上似乎都是些职工的休息室,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再往前走,听到有两个人正在交谈着。
  “喂,这是货物的传票,先运出去的,搞错了吧。
  “啊,真是的……”
  “这一次不要搞错了,运到旧仓库街,写在上面呢。”
  “明白,和那边的第8仓库联系过了吗?”
  没有想到,原来还有另一个第8仓库,那么去看一下吧,从原路离开,问清了方位,向西北方而去,路上看见汤姆也将流动冷饮店开到了这里。找到了旧仓库的入口,却被门卫拦着不让进,看来只能到晚上再说了。
  为了消磨时间,我沿着海岸随意走着。
  “不许进去,说过几遍了。”
  那里一阵喧哗,却是两名警卫将一个老人赶了出来,看着他破烂的衣服让人觉得甚是可怜,我便走了过去。
  “怎么了”
  “小伙子……今天很冷,能请我喝一罐咖啡吗?” 我转头看到一台饮料机,便去买了一罐咖啡给这个老人。
  “啊……真暖和……谢谢了,小伙子。”
  “老大爷住在哪?”
  “就是这个港,已经3年了。”
  “是吗……哪么,注意身体吧。”
  向老人告别后往回走,到那便当摊时,却看见一个女孩正向她姐姐泽野ひさカ要钱。
  “姐姐,借点钱吧。”
  “别说了好吗?真不明白你要钱有什么用处。”
  “怎么,姐姐不帮吗!”
  “麻衣——”
  麻衣已经跑远,我走运去时看见泽野气愤的表情。
  “ひさカ,怎么了?”
  “麻衣最近老是和坏朋友交往,真不希望她变成那样的孩子,嗯,阿凉能帮忙说说她吗?拜托了。”
  亲人的关怀令人感动,虽然有些不太妥当,我还是答应了下来。从东北方向一直往里走,看到麻衣和两个女学生在一起,我上去拉麻衣。”
  “干,干吗呀?凉哥哥。”
  “麻衣,姐姐为你担心呢,快回去吧。”
  边上的女学生却来干预,拿起了棍子,竞然想像男流氓一般来打架,让人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随便地打发了她们。
  “干什么呀,凉兄……”
  我直视着麻衣:“记住,背叛信任自己的人,是会后悔的。”
  “凉哥哥……”麻衣的脸上现出歉疚之情,
  我放心了下来,回到便当摊向ひさカ报告,说麻衣自己已经觉悟过来了。顺便又问起了旧仓库街的事,ひさカ说正要去那里的警卫室送便当,我便找她前往,借机看一下哪里的情况。
  于是我就提着两份便当,送到旧仓库街门卫室。此时正好有两名警卫前来,从他们的交谈中我听到晚上8:00到9:00是这里的换班时间,防卫应该会松一点。
  我在外等到了8:00趁门卫不注意从窗台下偷偷溜进去。因为不慎撞到了窗台板,一个手电坠下,我主刻前扑接住了它,借此进入了旧仓库街,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六仓库前,不时有警卫亮着手电来回巡逻,别给他们照见(一旦照见会推迟一天再来,如果想拖到4月15日看到另一个BAD ENDING,可用此法拖延时间),从右行、左拐,再右行,就能到达第8仓库。
  我从铁门进入,黑暗之中依稀可见四处散乱着货物箱,不知道陈大人做的是什么买卖。中间的架子上放置着一些器具,似乎都是古玩一类,莫非这所谓的陈大人是走私商人吗?
  我拿起一件青花瓷盆,正在端详却不慎失手,瓷盆破碎之声如惊雁骤起,瞬时,便有灯光亮起,一个身着西服的青年男子从铁梯上走下来,坚毅的表情具有着铁一般的硬度,气势先已不凡。
  他摆开架势,是我没有见到过的,我也凝神,准备应付这场应该会很辛苦的交手。
  “等一下,贵章。”一个精神矍烁的老者,身着一身大红的长袍,极具长者气度。
  “陈大人……”
  “你是打过电话来的年轻人吧。”
  “是时,我叫芭月凉。在这封信上写着如果遇到紧的场合,可向陈大人求助……”
  “拜见就这样可以了吧。没错,这确是朱的笔迹。”
  “……但是,信已经送得迟了……这个朱元达和父亲的关系是……”
  “朱听说过你父亲从中国得来的镜子……”
  “镜子!是被那个夺去的……”
  “是的,杀死你父亲的是叫做蓝帝的男人,不过对他的详细情况我们也不了解,只知道他是蚩尤门组织里的干部,很有名气……听说使用着可怕的拳法。”
  “确实是这样……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拳法。”
  “这样的话,就不会错了。除了被他夺走的镜子外,应该还有一枚镜子。”
  “究竟是为了什么,请教给我。为什么,父亲会……”
  “……没错,凤凰之镜。”
  “不要把这线索打开,父亲!”边上的青年贵章突然想喝止陈大人。
  “没有什么。朱拜托我要照顾那个男人的儿子,还要告诉他被抢走的只是其中一枚。”
  “被抢走的是其中一枚?还有凤凰……”
  “中国传说之鸟……拥有不灭生命的鸟。把镜子找到以后,再告诉你别的吧。”
  我看着他们走上铁梯,一时有些摸不着头绪。龙镜、凤凰镜,杀人的蓝帝,被杀的父亲,还有这神秘的陈大人父子,究竟是处在一张什么关系网中呢?
  
  12月12日
  早晨外出经过神社时,却看见熊谷晴哉和伊藤佳代子两个孩子在哪边,不知在看着什么。
  “那个呀,已经好了呢,小猫。”
  “不过要想办法治好它的脚呀。”
  “嗯!这边这边!”
  两个孩子往前方跑去,不知去找什么东西了。我蹲下,却看到这个小生灵舔着自己的爪子,看起来已经活泼得多了。人也好,动物也好,一旦受了什么伤痛,都需要依靠时间和自己去慢慢抚平,同时,在痛苦中成长。两个孩子拿了食物来给它,我看它慢慢吃着的样子,在心中为它祝福,同时,也为了我自己。
  路过电话旁时心里忽然一动,往旁闪开,转头一看,向我偷袭的人竟是那个陈贵章。
  “难道……你们是蓝帝的同伙?”
  “胡说什么,只是和你切磋一下。”我们互相摆开架势,过了几招,贵章忽然收手。
  “这样就行了,你的体势防御是失格的。”
  “体势,防御?”
  “父亲委托我的,要解除你生存的困扰。”
  “什么意思?”
  “你对自己的立场还不太明白,还是把凤凰镜交给蓝帝,能违抗那个男人的一个也没有……尽快把镜子找出吧。最好小心那些家伙了。”
  我冷然不语,纵然仇人是如此恐怖,我也不能罢手。从那个下雪之日开始,我就等如打开了一场赌局,报得大仇,或着赔上性命,除此,别无其他选择。
  和贵章分手时,我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似乎听到一个很轻微的笑声,阴恻恻的,让我无由地一机伶。
  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回到家中,稻妈妈告诉我阿福似乎有什么事找我。走到院中,却见他正一个在那发呆。
  “阿福!”
  “啊,那个……阿凉,我……”
  “怎么了,阿福。”
  他却向我一鞠躬:“对不起!我,已经告诉稻桑了。阿凉现在做的事,全部都知道了……”
  我看着这个憨直的师弟,不由得心中一凉,却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不知是无奈更多,还是害怕稻妈妈担心更多,“怎么……”
  “我,我没法……沉默,稻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使我也有些难受了起来:“阿福……”师弟一直是这样的单纯善良,因为我个人所遇到的灾祸,也波及到了其他人身上吗?“没关系的。不过,阿福,你知道凤凰之镜吗?”
  “风凰之镜?”他居然仍不敢抬起头来。
  “父亲所持着的。”
  “没有……没听先生说起过。
  “这样……”我有些失望。
  “稻妈妈……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吧。”
  “噢……去问一下稻妈妈……”我往家室走去,但没想到她就站在拐角处。
  “福原说话的声音很大,所以……你们两个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刚才的话?”稻妈妈向我歉疚地一弯腰,“这样……”
  “芭月家的男子遇到危险时都不会躲开,”她的语音包含着丝丝缕缕的忧伤,“不过我还是想说句话,不要像主人那样。”
  稻妈妈又向我一弯腰,我几乎说不出话来。“稻妈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实际上,我想起了一件事。那天,事件发生的前一段时间,主人好像将什么东西寄放在了骨董屋,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听完后匆忙出了门,去ドブ板的骨董屋。走进去后听到一声清脆的钟声,转天一看,却是一台异常精美的文物钟。
  “什么事,发出这么动听的声音。这是蝴蝶夫人特别制作的,嗯,现存的玛达姆·巴达弗兰遗品。”骨董屋的大石老伯过来看钟时见到了我,“你,是芭月先生的……没错没错,先生托付过我的事……啊!先生托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嗯,是在哪呢……嗯……对了!因为是重要的东西,所以放在了这儿……这是先生准备下的东西。”
  “是,父亲拿来的?”我声音略有些颤抖。
  “记载着芭月家的足迹,到18岁时……每一代继承下来的重要东西。”
  我从大石手中接过,却是一枚青铜的器具。我不懂上面的形制有什么含意,但这是父亲遇害前最为重视的物品吧,如今交了给我,他却再也无法出现在我面前了,上面还有他手心的温度吗?
  “这个对我有用的地方是什么呢……”
  “先生让我转告,要你好好看护着它。”
  “还留下过其他东西吗?”
  “其他的……?”
  “有没有,一面叫凤凰镜的镜子?”
  “凤凰镜……嗯,不记得有。”
  “是这样,多谢您了。”
  我拿着父亲的遗物回到家,阿福在那扫地,我将那枚器具给地看。
  “好象是,刀锷吧。”
  “是吗?”
  “嗯,看不出这模样是什么。可能会是家徽吧,要不去问一问稻妈妈?她现在一般是在佛堂内。”
  我走入佛堂,她果然正坐在那里。
  “从骨董屋拿来的,这个。”
  “这刀锷是……”稻妈妈仔细看了看。”
  “稻妈妈,知道什么吗?”
  “在雪轮上,有两颗星,一把剑……这是芭月家的家徽。和要寻找的东西会有一点关系吧,主人好像提起过些什么。”
  我思考着走出了门,不觉中又下起了雪。凄凉的雪,落满了人间,在很长的时间内才会消融它们的痕迹吧。经过神社时,我又想起去看一看那只小猫,我们的目光互相交溶。
  “你和我,都是一样的……在同一天失去一亲人……“我喃喃自语,雪花落到我的身上,又轻轻滑下。
  “芭月君……”
  我转过身,那白毛衣又浮出在雪天之中,原崎……”
  “现在,能说会儿话吗?就一会儿。”
  我没有出声。
  “不管什么时候,连跟我说一会儿话的时间也没有吧。”她背过身去,声音听来非常平静,只是掩饰不住的低沉。
  “不是这样的,不过……”
  “明白了。但是,偶而也和我谈一会儿吧。请不要放在心上。再见了。”
  原崎轻轻地离开了,雪,仍是缓缓的下。在这样的天气里,真是会冰封住人们的感情吗?我只觉得,一片一片的雪花在沾落到心上,慢慢地渗透开来,有些凉,却并不强烈。
  我回到家中,想起去道场看一看。借着烛光,注意到了在条幅之下那个匣子。几起曾在父亲书桌里找到过一把钥匙,一试之下果然打开了。从里而找出一把刀,是父亲藏在这里面的,上面没有刀锷,看来与那家徽确实存在着某种关系。我握着刀,想着几曾是我父亲身边的利器,现在全然留了给我。我望向那块写有“八阴八阳”的匾额,童年的一个场景又度传来了它的回音(注:此事件只发生于游戏初期,为写作方便特移于此处,见谅):
  烛光摇曳,父亲跪坐在横匾下,那厚实的背部如同大山一般让我觉得威严和信赖。
  “受伤的对手是你的什么人?”
  “……是,学校里的,朋友……”与人打架的我等待着父亲的责罚。
  “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朋友就是朋友。”
  “嗯……这样就好了,就和亲人一样,朋友除了朋友以外不是其他的人。凉啊,如果亲人比孩子先死去的话……”
  “啊!”
  “这是自然的规律。”父亲慢慢道来,“亲人死后,能依赖的只有朋友了。朋友是重要的,信赖你称为朋友的人,知道吗……嗯?”
  年幼的我在道场之中有力地回答!”嗯……”
  虽然隔了那么长的时间,但同样的烛光又晃漾在我身周,但我想到了……原崎、汤姆和其他一切的友人。现在回想起来,父亲从很早起好像就有死的觉悟了,所以用他的言行来教导,使我在今后的独立生活中艰强地成长为一个男子汉。那话中深藏着的意义,我直到现在才完全的懂得。
  我望向那块寄托我崇敬之意的匾额,忽然一阵心血来潮搬过一个凳子,查看那匾额后面,果然给我找到一卷书物,只是上面的文字看不懂。
  有了这个提示,我又去察看道场中心的条幅。先摘下右面的条幅,发现有一道长缝,我尝试着将那把刀塞入,却大小正好,看来是有意刻成的一个机关。接着再摘下左面的图轴,墙上有一个家徽状的洞穴,我稍假思索,便将那刀锷嵌入。出乎我意料的,这边的墙竟然翻转了开来,露出一个秘道。我从木梯爬下,直到一个幽暗的地下室,点亮了手电(在家中电话桌的抽屉里),发现这里放着一些陈旧的家具。这些代表着什么我不清楚,想来一定和父亲的过去有所关联吧。在这里的物品都是有些年份了,镇纸,刻着家纹的碗、不知用处的药,写着“福”字的金镇、铜的鹰像,一切都埋藏着父亲的过去,予我不知名的神秘。我还找到一幅卷轴,好像是父亲所书的字“阴德阳报”,是代表“善行者终会得到报答的含意吧,但是父亲身遭之祸,又何从来解释呢?找到一卷“铠通之技书”,但上面的中国字依然让我读不懂。
  偶然问,我用手电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身后的架子角上贴着一幅纸札,纹路非常奇异。我走到架子另一边,又发现地板上有移动的狠迹,便试着将架子拉过来,然后走到它本来在的地方,发现墙角有一块颜色不同的地方,用手去敲,显然其中是空的,龙之镜被埋在樱树下,还有一枚同样重要的镜子应该也藏在隐秘的地方呢,会不会就是这儿?
  在入口的墙边找到一把斧子,用它劈开那块中空的墙壁,从里面找出一个木匣,木匣上方也刻有家徽,借着手电的光观察匣中的物品,一枚圆石上雕刻着飞腾的神鸟——凤凰,看来这就是蓝帝志在必得的另一件重要物品凤凰镜了。
  我怀着一丝兴奋离开了地下秘室,阿福却正站在道场中。
  “阿凉,找到镜子了!”
  我和他一块观察着,精美的雕刻,奇异的鸟,这关系着父亲生死的物事,此刻在眼中只是包裹上谜之外衣的冷硬石头。
  “阿,阿凉……快停下吧……这个,不会是下过诅咒的镜子吧……”
  “我不这么认为……好像有些什么奇异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我将镜子举起,那中间的宝石莹莹闪光,瑰丽之中更多的是迷离。
  “啊,这,这样最危险了。”阿福显得非常惊惶。
  “阿福,认真一点听着。”
  “我很认真呀。”
  “行了……”我有些不耐了起来,“让我一个人考虑一会儿吧。”
  “阿……是。”
  催走了阿福,我独自思考虑,那宝石的光泽似乎溢了出来,与浊光相溶,我,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束,只是不安在若隐若现。
  别无他法,只有明天去找陈大人吧。
  
  12月13日
  “……这就是,凤凰之镜……”陈大人非常认真似乎也被这小小一面镜子吸引,“用稀罕、奇幻的洮问绿石制成。”
  “蓝帝究竟为何要抢走龙镜?……”
  “他不知道你父亲手中有两枚镜子。”
  “两枚镜子……”
  “……以前朱元达对我说过……龙与凤凰初会,天地之门就会开启。蚩尤现于大地。这是中国传说中的怪物,会将世上的一切吞食。蓝帝好象要通过这两枚镜子来干什么。”
  “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太明白。不过,这枚镜子绝对不能再让它失去,一定要小心。”
  如果被发现了,你可能会丧命。”贵章在一边警告着我。我正欲回答,却听见一阵诡异的笑声,一道影子电光一般跃到面前,我尚未作出反应,镜子却已被抱走。一个怪人非常迅捷的跃到空中吊车上。
  “镜子,两枚。蓝帝大人,一定会高兴……”那形容奇诡的怪人在空中笑得嘎嘎有声。贵章要冲上去,却被陈大人叫住。
  “对了!芭月,快去按那个键!”
  我根据贵章手指的方向冲去,按下控制钮,吊车移动,那怪人是了几晃没拿住镜子,落到了地面,我急忙抢回。
  “给我记着!”几下起伏,那怪人便已从高处的窗离开,行动之快之诡异,我生平未见。
  “多谢帮助。”
  “是疯狂天使(MAD ANGELS)的手下吧”
  “疯狂天使?”
  “和我们处于对立关系的组织,卑鄙,干着见不得人的事。”贵章语气中有无限憎恶。
  “那是蚩尤门研究室下的附属帮派。蚩尤门和疯狂天使彼此勾结,或许也正是他们把蓝帝引来。”
  “那么去查疯狂天使,蓝帝也……”
  “不,那个人现在已不在这里了。”
  “蓝帝去了哪里?”我很急切。
  “是……去香港了吧。”
  “拜托。”我无比认真地。
  “什么?”
  “请带我去,香港,找到蓝帝,然后……”我眼中闪着决意的光芒。
  “不行,你根本就胜不了蓝帝,”贵章冷冷道。
  “什么!我要为父亲报仇!”
  “哼……真够坚强的。但是,你没有胜的希望。”贵章话中甚至带上了讥嘲之意。
  “那么,你们想干什么!”愤怒的火焰扑上胸。焚烧着我的呼吸之声,“在面前看着我杀了这人,你就能住口了吧!”
  “够了。”陈大人的语音仍然不温不火,“看来要协助是很困难了,走吧,贵章。”
  “请等一等,陈大人!”
  “生命,不是很随便的东西。”陈大人回答我这句话后便与贵章离开。只留下我立在原地。仓库中黄黄的灯光笼罩着我,我呼吸尚未平静下来,地上躲着歪歪斜斜的影子,看起来像一只孤愤的野兽。其实,仇恨就是一只最为凶恶的野兽吧,将人心吞噬,从此被困于黑暗之中,就像漫漫长夜,到处都没有尽头。
  这一夜,我做了个梦:
  沉重的黑暗中,下着茫茫细雪。一只孤独的鹰飞向一面石镜。
  镜子转了过来,一条青龙在其上发出无声的呼啸。
  而飞鹰,却没入中心那颗奇幻的宝石,从此消失于命运弧光中,一去而不再复返……
  《莎木第一章:横须贺》小说式攻略连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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