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9的黄昏:02小队

沉默的科(R103)


  0079的黄昏
  “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0.3%无线通讯正常,雷达正常,地底声纳无反应,镭射扫描无反应,指向性通讯备用中……” 很正常啊……眼前的一大堆数字和仪表让我轻轻松了一口气。两周前总部发现这一带有敌人的机动战士出现迹象,但是我们02小队来后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现,因该是误报吧,看来可以休息一下了。
  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重重倒在坐椅靠背上,香烟的味道缓缓在吉母驾驶舱弥漫起来,越来越浓,压倒了我的疲倦。在地球联邦和宇宙吉恩公国的战争进行得最激烈的时候期,我们02小队倒找到了很轻松的任务,这样的好机会当然是黄昏时去海边弹吉它的好机会了……
  “枫,下来吃饭了~!”舱外传来巴儿的叫声。
  “好的,就来。”我从联邦军的机动战士吉母中探出头来,巴儿戴着一个钢盔在我下方14米处抬头望着我,他是附近村子里的小孩,一周内我和他就混得很熟了。
  抓住升降索从吉母上下来后,巴儿神秘地凑过来说:“想看瑞克女朋友的照片吗?嘻嘻……”
  “去你的把,才12岁的小色鬼。”
  “你还不是一样,只比我大7岁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
  “切……”
  “对了枫哥,有个好消息。”
  “什么啊?”
  “村里来了个漂亮的姐姐哦。”
  “…………”
  营地
  还没走近,就听见大黑个子大嗓门金·凯队长的叫声:“该死,这是谁做的菜?想把我昨天吃的也吐出来啊?一顿饭我们花了50元联邦币,你们给我弄的什么来着?”
  我两快步跑上前去,金正对着一个19岁左右的女孩大发牢骚:“必须重新做一份来!”
  “我……对不起……”对方为难地退了一步,微微低下头。 眼前的女孩让我心里一震。她有一幅修长的身材,着上的是一身朴素的连衣裙,漂亮的脸蛋,白皙皮肤,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像雪一样,躲在长发下的,是一双带着歉意与慌张的紫色眼穆。
  “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
  “!”
  巴儿的耳语让我吓了一跳。我冲他做了个凶相。
  “好了,金,如果你不对胃口的话,就把你那份干脆给我算了,我饿得要死。”这是小队通讯员瑞克·霍金斯眼镜同志的声音,他正戴着不离身的音乐耳机哼哼唧唧,看到巴儿,就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样子分明是在说:“小子,快把我女朋友的照片还回来!”
  “去你的吧,到一边去把你那俗不可耐的音乐听上100遍,”金看了看自己晚中的菜,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吃不下,我只爱吃我老婆的酱面。”
  “你没饿死真的是奇迹,”队里的近战手兼爆破员是多理科维齐,是个因为打仗而变得性格怪异的家伙,他吃着吃着笑起来,冲女孩伸出碗:“还有吗?我是不挑食的,蝗虫我都吃过,再来一份。”
  金:“…………”
  “算了把,人家已经尽力帮我们做饭了。”我终于插上了口,对金说道。
  “那我怎么办啊?这位新来的小姐连我们的饮食习惯都没有不知到,工钱白给?”
  “唉……对你胃口的东西在我帐篷里有的……”
  “好小子!”金用力一拍我的肩(疼啊笨蛋):“是辣子罐头吧?”
  “最后一罐了,省着点啊……”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丢下这句话他飞也似地跑了
  “单细胞动物,谁给他好吃的谁就是兄弟了……”瑞克嘀咕道。
  转过身,我对那女孩说:“不要太介意哟,金爱吃辣的东西,卫星坠落后他的老婆和儿子死了,之后他的饮食习惯变得很怪……”
  “卫星坠落?”女孩的眼睛显得很吃惊。
  “不会把?你不知到?”瑞克差点没把饭喷出来:“今年4月,吉恩军将一颗直径30公里的殖民卫星坠落到地球澳大利亚悉尼,当场都死2000万人,现在那里是一个直径100公里的大坑而已,这样的事你居然不知到……难道你是外星人?”
  “啊……”她脸吓得发白,紫色的眼中充满了惊恐的疑惑。
  “天——你真的不知到啊。”多理科维齐的话。
  “不要吓成那副德行了,事实总是事实,喏,请给我来份你的手艺吧。”我转移了话题。
  “啊……对不起……好的。”
  “呵呵多一点吧,巴儿也没吃。”
  “好……” 我尝了一下,“手艺不错啊,很独特的味道。”我说。
  “像是太空食品。”多理科维齐说。
  #FFE 一阵不顾女士在场的狼吞虎咽,我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个……你还没有吃把?”
  “…………”
  “很羞涩的女孩啊,枫,我看这样的类型在地球上快要绝种了,难道是因为饿死的缘故?”瑞克笑道。
  “一起吃吧,味道很好的。”
  她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使我想到了晚霞的颜色。
  我突然发现瑞克和巴儿在对我挤眉弄眼。 汗…………
  傍晚7点。
  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正常,雷达与地底声纳无反映,红外扫描正常……
  终于,金代替了我的位置,我提着心爱的吉他飞也似的朝海边奔去,这是我释放战场紧张感的最好方法——去看黄昏的晚霞。
  当涨潮的海声和我的喘息融在一起时,我长吁一口气,懒懒地倒在了沙滩上
  “真舒服……”
  即将落下的太阳在钴蓝的天空西方洒上了一层醉人的玫瑰红,这种色块的细腻过度超过了了沙滩上的细纱,云层像一块块镶嵌在天空中的黄金,以半遮面的太阳为核心发出迷人的光彩,而此时滚动的大海像被击碎了的镜片,在不停跳动着,反射着苍弩的闪光
  点着烟,靠在一棵椰子树坐下,我悠闲地弹起吉它来,吉他奏出的曲子和着海声混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正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这时,我看见了那丛银白的头发,映着霞光的微红。
  吉他声停止了。
  她吃了一惊,我也是。
  “……”
  “……”
  “如果是瑞克那种家伙在打搅我的话,他现在可能被丢到海里捉鱼去了。”
  她笑了一下,是那种东方式的典雅的笑,让我心中一阵起伏
  “这就是地球啊,真的很美……”她说。
  “啊……是啊。”她平白地说吹这样的话来,让人觉得有些发唐突。不过很对,地球的晚霞是最美的了。
  “……”
  “我一有空就来这里弹吉它的,没想到会有人来了……”
  “对不起,打搅到你了。”很轻的声音。
  “没有的事,到这里来又不是我的专利……”
  “……”
  一阵海风吹来,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飘动,紫色的眼睛带着忧郁望向空中的云。我看得有些发呆。
  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有荡漾的潮声。
  啊……这个,你不像是本地人啊。”这个时候我觉得该找些话题来。
  “恩……”她的声音给我的印象轻得就像银色的发丝从眼前一闪。
  “看上去像是中东人的样子……呵呵我乱猜的哦。”我说出来问自己:那一带有白头发的人没有?——不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我真是地理天才
  “是逃避战乱来的吧,现在这样的事很多的,”我想到了自己,以及流浪来的巴儿,“你的父母呢?失散了吗?这么远到印度来,很辛苦把。”
  她缓缓坐在沙滩上,声音细得难以听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没关系的,会再见面的。”我丢掉烟头,又点着一支烟
  “哦,不介意吗,这种恶习?”
  “你不太像是吸烟的人啊,为什么要抽呢?”她望着我问道,身后的太阳正衬着她的银发,不情愿地向下跌落,最后的一团红色仍倔强地和即将到来的深蓝拼搏。
  “这个啊……用瑞克·霍金斯少尉的话来说,就是‘由于肩负重担所引起的怒火所点燃自己的青春所发出的亮光’哈哈,那家伙……”
  “拐弯抹角的话呢,是在……逃避什么吗?”仿佛能穿透心的紫色目光。
  “恩……怎么说呢,有时候因该是一种兴奋剂吧,”我没有正面回答:“谁管那么多呢,如果明天死的话,今天不抽烟会未免太可惜了,当然没有必要做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君子。”
  “你是很有趣的人啊。”
  “……吉恩军在这一带降下作战了,以后可能会打得很厉害,你要保重自己了。”
  “恩……谢谢。”
  “哦,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我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吉他的琴弦。
  “艾露……”她顿了一下,说道。
  “很好听的名字啊……”
  偏偏正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猛地嗡鸣起来。
  “枫!有敌情,快回来!”
  这是金的喊声,荧光屏上那的面部肌肉在不满地跳动。
  “收到!我马上来!”我从沙滩上弹起来,朝营地奔去,我转过头,对艾露大声说:“艾露,我叫枫,就一个字,明天见了!”
  “你的吉它……”她回答。
  “麻烦帮我带回去吧,拜托了!”
  说完这番话,我加快速度奔向营地。
  以最快的速度升上17米高的机动战士吉母,钻进驾驶舱后,队长金将一大堆数据情报和着臭骂声向我丢过来。
  “坐标A4—36,B6—12,离本地35公里,镭射扫描结果MS-06扎古Ⅱ两台,热能搜索显示只有一台活动,现在使用指向性镭射通讯,米诺夫斯基粒子散布,02小队引擎全开,最大战速前进!”
  “了解!”我紧了紧头盔。
  “了解!”
  "了解!”瑞克讯号那边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关掉吧,我不想白吃了枫的又白吃你的罐头,因为那可能是你的遗物。”
  “啊……了解。”
  四台吉母的背部喷出了强烈的气流,吹得椰子树拼命摇晃,10秒钟后机体下方的土地将被高温烧成焦碳。我望前一跃,爱机就腾空而起,在离起点500米处重重落下,5米长的大脚接触到大地的震动让我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重复刚才的动作,四位合金的巨人便向目标快速接近。
  时间过得很快。
  “到达目视距离!”多理科维齐的声音。
  “准备开火!”
  我透过夜视仪,看见前方树丛中19米高的渣古机影在左右摇晃着,地上横放着的一台却没有动静。
  “4V1,那家伙不死也丢半条命。” 我端起集束激光枪,缓缓向目标瞄准。
  一道闪光擦过我的身旁,惊出我一声冷汗!爆炸在我身旁响起,冲击波摇得我上下晃动。
  “见鬼,被先制攻击了,集中开火!”金的大型加农炮在夜空中发出怒吼,巨大的闪光与爆炸发生在渣古身旁,但是对方用400mm厚的合金盾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中啊,中啊!”瑞克的160mm穿甲机关炮对着目标发出一阵疯狂的倾泻,敌人的渣古迅速地回避着,不时用盾挡住飞来的炮弹,它的周围被炸起漫天的尘土与火焰,一棵棵大树在其中折段,燃烧。
  趁着火力的掩护,多理科维齐抽出吉母腰间的光束军刀朝对方一跃而去,随即当头一剑斩下!,对方是个很优秀的渣古机师,在关键时候他迅速举起了嗡嗡作响的暗红色电磁斧,顿时,光与电的火热撞击发出的刺眼闪光照亮了广漠的夜空,劈啪的爆裂声充斥着我的听觉神经。这可是很绚烂的色彩啊,如果这样的场面死的话,因该很华丽吧……猛地发现这样的想法无非是在宣布自己的死刑,恐慌之后立即努力定过神来。
  “敌人出现增援!ATF—C9战斗机两架,方向B4—71,C7—68,50秒后目视!”
  “叫他们来吧,当我们是笨坦克啊,”金一边说,一边抽出自己的光束军刀冲入奋战中的吉母和渣古,两道明亮巨大的弧光在夜里晃动,追逐着一弯暗红色的轮廓。他们在地上留下的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6米宽的大坑。
  “你们叫我们怎么向渣古开枪啊?”瑞克发出敲打座舱的声音。
  “盯着天上,我们40秒内搞定它!”
  “了解!”
  我静静守在小山丘下,三个钢铁巨人的缠斗让我为之心寒,夜空中光束军刀与电磁斧不时的撞击声,火光,机动战士的脚踩在大地的声音……这,是只有人类才会创造出的无聊奇迹。
  “敌机出现!” 呼啸而来的是三架吉恩军喷气式战斗机,这东西以对地攻击能力强而扬名。
  “可恶!”伴随着瑞克叫声的是他炮口中吐出的火焰。
  “你太冲动了!”我对他喊道。
  机翼和空气发出的巨大摩擦声划过头顶,三架战斗机随着对空的炮弹散开,在空中一个回旋后转过头来,其中两架齐驱着朝我和瑞克疯狂射击,最中的架划了个俯冲,一颗大型炸弹从天而降。霎时,瑞克的吉母周围一片火海! --- “啊——!”
  “瑞克!”
  沉默。
  另一边,在多理科维齐的引诱下,金趁对手不备,一刀将吉母耐以控制的机身的头部切了下来,重重的铁头落地有声。荧光屏上的金喘着粗气,他回过头问道:“怎么了,瑞克?”
  “……”
  黑色的敌机再度回旋飞来,机翼下的黑洞洞枪口对准着我们
  “可恶!”我感到自己心中的怒火在燃烧,目标跟随,锁定……我一咬牙,狠狠扣下了集手激光枪的扳机。
  紫红色的一线,只是一瞬。送别对手的是敌机凌空爆炸的壮丽火花,那机师的命运又将成为其家人的永远悲剧。 接下来是三机密集的对空炮火响切云霄。
  “全弹幕张开!移动连续攻击!”
  “死吧,死吧!”多理科维齐背后喷出气流,在敌机俯冲攻击的一霎,他那细长的光束军刀毫不留情地挥过战斗机的腹部,后者再高热的冲击下变成了两半,里面的人,肯定是尸骨无存了把。
  终于,敌人最后一架战斗机拖着长长的浓烟向西面逃去,而我的肩部对空炮火仍响个不停。
  “够了,不要浪费子弹!”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屏幕上金扭曲的面孔。
  “看住这个家伙把。”金乘吉母的大脚狠狠朝刚才被切掉头的渣古踢了一脚,里面的机师至少轻度骨折吧。
  向我和多理科维齐丢下这句话,他向瑞克弹痕累累的吉母走去。 “瑞克,你没事吧。”他用自己吉母的他指头轻轻敲着对方胸部驾驶室外的300mm装甲:“装死的逃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 “你女朋友的照片,我告诉你巴儿把它藏在哪儿了,快给老子起来!”
  他加大了敲击的力度。
  没有反应。
  金火了,他伸出手,用力将吉母的胸部装甲板拉开,装甲板的顶缸发出由于形变产生的难听噶吱声,搅的我心里一阵翻腾。
  终于,难听的声音停止了,因为金的大手没有再拉动。
  一种不祥的感觉,我将瑞克的吉母驾驶室放大。
  “瑞克……”破碎的显示器上一块长30公分的玻璃插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坐椅上全是血,红色未凝固的血。
  “……”
  “渣古的机师已经自尽了,另外一台也是坏的,怎么了?”多理科维齐的声音。
  “闭嘴,等会再说!”颤抖的吼声。
  三个叫吉母的巨人站在星空之下一片狼籍的战场,周围是依稀的烟和淡淡的火苗,月光洒在他们合金的制的外壳上,反射出发出孤独而冰冷的微光。
  我倒在坐椅的靠背上,点着了一支烟。
  当烟烧到一半时,我对金说,我们,把他埋了吧,找个好的地方。
  拂晓。
  村庄外的树林传来阵阵沉重的脚步声,透过迷茫的晨雾,缓缓归来的是三台吉母高大的身影。
  站在村口的大树上迎接我们回来的是巴儿。
  “嗨!”他朝我挥着手:“艾露姐姐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等了你们半天啊。”
  我走过去,让巴儿跳到吉母的手掌上,他在上面好奇地嗅着弹药与机油混合的味道,突然他问:“咦,怎么少了个机器人?”
  “见到你我很高兴……”我对他说。
  金没有再挑剔菜味的味道,大家安静地吃着,一声不吭。
  艾露望向我,从她紫色的的眼睛中我看出了她要问我的问题。
  巴儿突然说到:“枫哥……”
  “嗯,什么?”
  “我给你说瑞克的那张相片……”
  “啪”地一声,那是金的一记耳光,巴儿惊恐地望向他,金黝黑的脸已经气得暗红。
  “金!”我放下碗:“这跟巴儿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平白无故地对小孩子发气!”
  金瞪着我,眼中是愤怒和痛苦,然后他站起身,默默走开了。
  巴儿的嘴角在颤抖着:“怎么了……你们,瑞克他……死了吗?”
  多理科维齐在一个劲地埋头吃饭,艾露转过头去,我看见了巴儿眼圈中的泪花,我对他说:“男子汗是不能哭的。”
  “我……知道啊……”他低下头一滴泪水已经掉在地上:“但我还没有还给他,照片……”
  “不用了,就交给你保管吧,要保存好,算是对他的补偿……”
  “恩……”他点了一下头,往屋外冲去。
  “巴儿!”艾露喊道。
  “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把,旦愿他不要太自责。”我说:
  “我们能做的,是尽力减少他以后还要面对的很多残酷。”
  吃完饭,我回到帐篷里一头倒下,很困,想睡,但是又睡不着。我的脑子里还留着瑞克死前的景象——爆炸、闪光、血……
  虽然近一年的战场生活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但这次,倒在我身边的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
  点着烟,努力将这些念头驱散开,我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其中的事物在不断地跳动着……
  秋天的小镇,安静、祥和。街道两旁整齐的枫树,蓝天的映衬出枫叶火一样的红色。微风拂过,卷起一片落叶,吹起空气中枝叶淡淡的清香。一个迷茫的小孩,孤单的站在人行道上,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这片陌生天空。一对中年人走过他时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低下头,伸出手……
  “没有名字?那你就叫枫吧,要长得和这枫叶一样漂亮哦。”
  “想做音乐家吗?你很有乐感的。”
  “你不认为他的色彩感更强点?教他画画怎么样?”
  猛地,爆发出一声嘣响,镜片飞花碎玉四散开来。啊!那是渣古,高大的渣古!他黑色的身影不断逼近,手中拿着通红的电磁斧,头部的电子眼在不断地左右移动,警惕地搜索着目标,并发出避人的寒光……
  0--“啊,可恶!”我大喝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心中怦跳不已,喘着气,我环顾着四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一从银白闪入眼帘。那是——艾露……她站在我的面前,吃惊地望着我,手中拿着我昨天留在沙滩上的吉他。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长嘘一口气。
  “做噩梦了吗?你很疲劳的样子,要注意到休息啊。”她安慰的话很动听。
  “谢谢……”我站起身,用手揉着前额。
  “我……是来还你的吉它的。”她说道。
  “啊……好的。”我接过心爱的乐器。
  “一起出去走走吗?你情绪很遭的样子。”她低着头说。
  我呆了一下。
  “或者继续休息把,我就不打搅了……”
  “不……我们出去吧。” 我急忙说道,顺手提着吉它站了起来。
  殊不知帐外已是夜晚了。
  “看来我睡了一整天哩,连警哨也没守。”
  “金替了你了,他看见你很累的样子。”
  “打肿脸充胖子,那家伙……还没有休息吗……”
  “恩。”
  我将叼着的烟深吸了一口,抬头望向天空——漫天繁星,像一串串闪烁的珍珠挂在深蓝色的幕布上,用轻纱盖过,铺出一片美丽幽深的宁静。
  就地坐下来,开始弹奏吉它,艾露靠在树静静听着。
  吉它的琴声带着回韵,节奏缓慢而又起伏,却不失一种宁静与安详,像温柔的手,抚摩着我的心头。我的心随着琴弦一起跳动、荡漾……静谧的夜沉沉地睡了,剩下的,是一阵和谐的微风……
  曲很短,弹了一遍,我又弹,直到手指发酸。
  “很好听的曲子……让我觉得……温馨。”艾露的声音。
  “是啊……”
  “是你自己谱的?”
  000 “不,是我母亲……准确地说,是我养母。”
  “养母?” “是啊,连我自己都不知到亲生父母是谁,总之,我四岁时就被他们收养了,他们对我就像对亲生孩子一样……或者比亲生的还要好,他们他们给我取了名字,‘枫’,我知道他们是为了让我面对真实的自己而取的这个名字,没有姓氏的名字……我很感谢他们……”
  “你真是个很幸运的人哩……”
  “幸运?”我苦笑着摇头,将一团白烟缓缓吐向夜空,长叹了一口气,“在战争年代这一切又算什么呢,悉尼一带已经成了个直径五百公里的大坑,幸运、幸福……都成了一个大坑而已……”
  “啊……对不起。”
  “没什么的,我是能够面对现实的人,但是虽然这样,我还是觉得生活在梦里面的好。”
  “这……就是你加入联邦军的理由吗?”
  “我憎恨吉恩。”
  “……”
  “但是我不能以此为理由去杀人,这样只能重蹈更多的悲剧。不论在任何时代,没有力量就无法生存,我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让自己身边的人活下去,瑞克、金、多理科维齐和巴儿……即使为了这些杀死很多敌人,我也要努力面队承担下去……”
  我将燃尽的烟头丢进草丛中,由于杂草叶面湿润的露水,烟头不会燃起一场大火,但是它可以让周围事物也分享它的余热,直到燃尽。
  “你……很坚强,相比之下,我整天想着的父母,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理所当然有牵挂的资格啊,他们一定还平安活着,比我幸福多了。如果非要举我比起你的走运,那可能就是没有了亲人后也失去了人在异乡的孤独……”说出这句话后,我突然想到,自己连享受孤独的资格都没有了。
  “谢谢你……”依然是艾露轻轻的声音,伴随着白净的脸上荡漾的笑容,那几乎成了对我的一种安慰。
  我数着天上的星星,此时艾露的父母也定是在它们环绕的某处期待着和她的重逢把。要实现这个愿望,就须要战争的结束,要实现它,须要我们的手来做。我摸摸上衣口袋,还有最后一支烟,点着。
  可能很晚了吧,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一股逼人的寒气,我望了望艾露,她低垂着头,穿着件单薄的连衣裙,因为寒冷而环抱着白皙的双手,银白的头发随着晚风飘动,反射着淡蓝色的迷人微光,简直像是一件美丽的雪雕。
  “虽然脏了点,但是不会着凉,暂且穿上把。”我走过去,将我那件洗得发白的军服披在了她的肩头。
  手放在她肩上的一瞬我感到了她在颤抖,然后听到了她哽噎的哭声:“我……我想回家……回去……”
  “会的啊,我,还有大家都会帮助你,只要让自己好好生活下去……”我对她说。
  “你们……行吗,很难……很难……”说出这样的话,她哭得更厉害了,群星之下,她的呜咽撕扯着我的心。
  我望着她的脸,盯着她紫色的眼睛,我感到自己在宇宙中的渺小与无力,但是我并不能因此而放弃希望,只要我们还活者。
  我轻轻将她搂在了怀中,像扶住一个易碎的花瓶,我用手抚摩着她的头,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对她说。
  “一定会的……我会尽力……帮助你……”
  翌日。
  灿烂的阳光奢侈地洒向东南亚肥沃的土地,我在这两个美好事物的夹缝中整备者自己的机动战士吉母。
  前夜的战斗事吉母的脚部控制回路有些松动,在调整的时候,我听见了树林中的沙沙声。
  “躲什么啊,出来把,巴儿。”
  巴儿那戴着大钢盔的头从树林中探了出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一脸的忧郁。
  “你才12岁啊,小孩子想那么多会变笨的,也不会有女孩子喜欢。”
  他勉强笑了笑。
  “帮忙拿桶油漆把这儿刷下把,蓝色的哦。”我想现在给他找点事做的要好。
  “你开的机器人颜色真漂亮啊。”巴儿在写有“02”字样的地方小心地刷着,“白色的身体,加上绿色和蓝色……”
  “哦,我自作主张的,这家伙反正往哪儿一站都暴露无疑,干脆就涂了算了。蓝色是天空的颜色,浮在上面的是白色的云,下面就是绿色的大地了——很漂亮吧,因为就是地球的颜色嘛……我最喜欢的……”
  “所以枫哥要加入军队,来保护地球吗?”他天真的眼睛望着我。
  “呵呵……不全是了……”我像逃避这个问题似地扭过头去,我不能对他说:“这是要杀人的……”
  “枫哥……”
  “什么?”
  “你会死吗?还有金大叔,多理科维齐,你们都会死吗?艾露姐姐……她是很好的人啊……”
  “哈,开什么玩笑,我是不死身拉,今天你的问题很怪也,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骗人……”
  这时,我看见金和多理科维齐走了过来,简直是救星。
  “发现了些东西,在那天的战场。”金说。
  “巴儿,你去驾驶室玩把,不要乱碰东西哦。”我支开他,他高兴地抓住升降索爬了上去。
  我和多理科维齐点着烟,金为此皱皱眉。
  “那台没人开的渣古,我去驾驶室查了一下记录资料。”多理科维齐说。
  “有些什么?”
  “是十一月十五日从宇宙降下的,同时降下的有近50台,是作为在东南亚吉恩军的支援部队,突入大气时遭到联邦军舰队的攻击,到地面后只有半数和地面合流,其他的,不是在突入大气时被我军当场击爆,就是被残弹划破绝热罩被烧掉,当然也有失散的,那台渣古就是。”金在吉母的大脚下坐下后说。
  “很惨烈的样子……”
  “那台渣古是由于引擎出了问题,无法控制下降方向,支那时间11月15日晚上10时12分坠落到了该地,机师逃了出来,现在下落不名中。”
  “因该在附近把。”多理科维齐说。
  “引起我注意的是机师的名字,这需要我们主义的……”金盯着我。
  “什么?”
  “露娜·斯达。”
  “……”
  “是个女人的名字,你认为她是谁,她会在哪儿呢……”
  “难道……”我心中一惊,眼前浮现出银白之下的忧郁紫光,
  “艾露……”
  “不会的!”我摇了摇头,我想起了她的哭与笑,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啊……没有道理的——那样文静的她怎么会是吉恩的机师?“一定不会的!”我大声叫了一句,之后才发现自己很失态。
  金和多理科维齐诧异地望着我。
  “喂……你没事把?”多理科维齐摇摇我,朝我猛吐了一口烟。
  金叹了口气:“总之,虽然我们没有证据,她也没有敌对意图,但是我们还是小心点好,听说08小队的队长因为和吉恩的女机师接触而涉嫌犯了间谍罪。枫,她的底细就由你来打探。”
  我心中一团乱麻。
  “今天早上将这些资料发到了支那总部,头上的官爷们回电让我觉得自己比餐桌上的烤鸡还危险,由于吉恩降下部队遭到进攻,之后我们的最新量产型吉母在前天和敌人又进行了遭遇战,吉恩军误认为这里有我方的大批主力,根据早上在地球轨道外联邦战舰的监视,敌人的一部分兵力正在朝这个地区集结中,该死的总部要求我们在01、03、04小队到来拖住他们——如果我们拖得住的话。另外05、06、07、08小队将由大批空军配合,一起向北面吉恩总部发动所谓的突然进攻……”
  “也就是说……”多理科维齐狠狠将丢在地上的烟头用力踩着,“我们成了诱饵。”
  “该死……”
  黄昏的海边。
  还是那片绚丽的晚霞,还是那条沉睡的沙滩,还是那首拨人心弦的吉它曲。
  我独自一个人享奏着,直到她到来。
  在夕阳的照耀下,银白的低色依然温柔。
  “明天可能有一场恶战……”我停止了弹奏,望向她的眼睛,努力想穿透深邃的紫色看清她心中的一切。
  “你……能不去吗?”她在我旁边坐下。
  我费劲地在海风中点燃一支烟,抬头仰望天空。地球是个变换的魔术师,黄昏是紫红与金黄交织的晚霞,就像醉人的鸡尾酒;在白天则是博大而广阔的钴蓝,其中飘着的是艾露头发一样的雪白,和之下一片生机的深绿;夜晚又向人述说着天地无限的神秘……艾露、巴儿、金、瑞克和多理科维齐……很多人都能够感慨的望着这一切,惊讶而又兴奋——只要他们还活着……
  “我……有要保护的东西……”
  “枫……”
  心里杂乱的念头在不断搅织,我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认识尼露·斯达吗?”
  “啊……”白皙秀丽的脸上流露出惊慌与震撼,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深吸了一口烟,重重吐出:“那……真的是你啊……” 沉默,时间好象静止了一般。
  “对不起!”她猛的道歉打破了空气中的寒冰,将头沉沉地低了下去,晶莹的泪花无声地落下,“我不是有意骗你们的……”
  “为什么……你不杀了我们呢,你是吉恩的军人吧?”
  “11月的那天,我们从太空降下地球……”她缓缓说了起来,“死了很多人,很多战友,保护我的队长……我的机动战士引擎受到了攻击,自己以为快死了,没想到降到了这里,与部队失去联系,我只好独自一人到村子里来,然后,一位大婶叫我帮你们做饭……遇到了你们……”
  “我们是敌人吧,杀了你们那么多伙伴,为什么你不报仇呢……”我掏出手枪转了转,苦笑着丢给她,“明天你们的部队就要来进攻了,在此之前何不直接把我们排除……”
  “那又有什么用啊?!”她抬起头来,深紫的眼睦粘满泪水,“你们杀死了我的战友,我又报仇,然后是无休止的反复……我,很厌倦……” 她在不停地哭,根本不像个前线的士兵,我犹豫地看着她,要是她只是一个很一般的女孩那多好……
  “那……为什么你要参军呢?”
  “我们是住在宇宙的人,我们也希望有美好的生活,地球联邦的腐败,对卫星实行的苛政、压榨,这些你们知道吗?总是以地球为核心,却不管全人类三分之二的人生活的艰辛……”
  “所以要让卫星坠落地球?所以要大面积使用热核武器?所以要让30亿人在一周内化为白骨?这就是你们的独立战争吗?!”我的喊声代表着我的愤怒,“巴儿的双亲,收养我的父母,死在对人兵器下的金的妻儿……吉恩啊……那些高呼吉恩万岁的人,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我心中的火山爆发了,我觉得自己的血管因为愤怒而沸腾,我的脸在发热,我的口在喘着气。
  艾露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仿佛不能相信我对她说的话:“骗人……那样的事……怎么会……”她的声音在发颤。
  “你大概不知到把……连卫星坠落的事都不清楚啊,是一周间的战争。这些和政治有关的事,一个单纯的士兵又知道多少呢……”我狠狠将燃尽的烟头扔掉,又点燃一支,望着晚霞渐渐暗淡。
  “对不起……”她使劲地摇着头,眼泪顺着银发飞散开来,然后将目光投向广阔的天幕,“我的家在住在SIDE2,战争爆发后,全国大量征兵,我只是替生病的父亲服兵役而已,那样的事,怎么会做得出来……”
  如果艾露不知到的话,我会很羡慕她,她一定会为自己绝对的正义而骄傲。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她不该知道的东西,这些会给她带来自责,想到这里,我又心生了同情。
  她在伤心地哭,我为此有些难过了:“对不起,这不怪你的……还是,不要太自责的好……”
  晚霞全落了,轻轻打过耳边的只有涨潮的水声和她的抽泣。
  “如果我是她的话,也只有那样的选择把……”这样想着,我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上。
  “你……一定还想回家把?”
  我与她的目光久久地交汇,直到她“恩”地说了一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想,我仍会……尽力的,帮助你……到战争结束……”说出昨晚那句同样的许诺,我在她的额上深深印下一个吻。
  悠扬的吉他,又在海边回荡起来……
  清晨,天空中乌云密布,强烈地压抑着我们心中的不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了吧,但是很多东西是最大的雨也冲刷不掉的。
  随着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散布,战斗的火药喂已经弥漫了这一带的天空,我们驾驶着三台吉母紧张的守在村子附近的山上,等待着敌人的来临。
  “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92.4%地底声纳测出敌人在C-14、K-03区,距离我方只有50公里镭射扫描结果:渣古十台,数量增加中,战车约6辆,空中力量不明,我军01、03、04小队正紧急往这里移动中,预计一小时后到达……” ___“妈的,很多啊……多理科维齐的声音有些发慌,从通讯仪中几乎可以倾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
  现在在做的,就是在两小时内保护这里的村子把,虽然指挥部不这样想,但是我自己已暗自下了决心,因为很多村民在那里,巴儿,还有艾露……
  “枫,你认为这样有胜算吗?我还想吃你的辣子酱。”金在屏幕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金,我直说了把,我不能让战斗衍生到村子里去,那里有人。”我答非所问,还在后面加了一句:“艾露不是敌人。”
  金望了我一会,目光相遇,我一脸坦然,他终于点点头。
  “我们来玩和吉恩玩捉迷藏的游戏好吗?”多理科维齐突然说,“村子的人帮我做饭的人情我还没还呢。”
  我们一起笑了笑,然后金发令了:“好,现在多理科维齐去敌人左翼距离距村子20公里处吸引敌人,尽量拖延时间;我也在15公里处引诱,枫,你的集束激光枪负责防守本地发送讯息用前些天铺设的地上有线通讯,不能让他们到村子来,以上,现在执行!”
  “好吧,你这个偏心眼,叫我去打头阵啊,任务了解。”
  “了解!”
  强大的气流托着两台吉母飞弛而去,不久久消失在鱼前灰色的天边,我心里默默说,拜托活着回来。
  雷声响了,乌云在天空翻滚着,闪出刺眼的白光,舱内屏幕上的世间万物暗淡了下来,因为铺天盖地的水珠已经开始从空中倾泻下来。
  有线通讯器上传来金的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98.1%,有线通讯范围60公里内。”我说道。
  幸亏我们前两周布下了有线网,虽然只能听到我方的声音,但是已经够了。现在敌人在明,我们在暗。
  “发现敌人!”多理科维齐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好多啊,十多台渣古……我要开火了然后向援军方向跑……”
  “镇静些,多理科维齐!”金喝道。
  隐约地一声炮火。 “击中一台!我是不是很帅?……啊!!!”
  “怎么了?!” 我侧耳倾听,在雷声和雨声中,有续地传来渣古150mm机关炮的吼叫。
  “多理科维齐!?”
  “妈的,这些杂种把子弹当爆米花一样丢啊!金,我死了变鬼也要找你算帐,你把老子第一个推上来送死……哇!!!”
  “跑啊,快跑啊!”金急切地跟着大吼。
  “我正在跑哩,这些路盲追来了!天拉,八台渣古啊,六辆战车,我是不是很有魅力……啊!!!”有线通讯里传来他的喘息,“我……呼呼……要跑出通讯范围外了,妈的,支援什么时候到?”
  “做得漂亮!”金兴奋地吼。 我忙对多理科维齐说:“估计还有半小时,你的能量够的话就利用机动性的优势和他们兜圈子,实在不行下了吉母先逃把。”
  “投降也可以,别管那么多。”金补充。
  “了解,我要出范围了。”丢下这句话后,通讯中断。
  “……”
  “看来敌人想利用多理科维齐找到我军主力……接下来,要靠我们的了。”金说。
  “金……你要小心。”
  “恩放心把,可能有5台渣古,我再下手引开,因该没有问题,”他突然传出了一点笑声,“枫,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很滑稽?”
  “根本不像当兵的样子……呵呵。”我也笑了一下,略有些舒心
  “这场仗打完了我还要吃你的辣子酱,再和上那个小姑娘的菜……”
  “金……谢谢你。”
  “臭小子,爱上她了吗?”
  “……”
  稍稍静了一下,金喊道:“来了!”
  我心头一凛,调校焦距,放大屏幕,透过15公里外的山后金所乘的吉母的模糊身影,我看见大路上隐约4台渣古和一辆战车在缓缓前进。
  “不太多,但打起来也很够呛。”
  金开火了,吉母从山后猛地站起来,电光火石中敌人的一台渣古当场倒地,随后我的耳边响起了这一幕生动的配音。
  然后是敌人的还击了,巨大的爆炸掀起了半个山头,和刚才一样,金开始撤退,他高举着的盾牌消失在了山谷中,他的身后跟着一台愤怒的渣古。
  但是,我发现其他的敌人没有动静,顿了一下后,继续向我这边走来,不妙。
  “金!听见了吗?这些家伙学聪明了,只有一台跟着你。”
  “可恶!”金的吉母又从山谷中冒出来,与那台渣古交战起来,炮火着怒吼着,在雨中激起片片的红光。
  “来了……来了……”敌人的剩余兵力在慢慢向我靠近,我架起集束激光枪,黑色的巨人逐渐变大,我努力使锁定屏上的的红点紧贴着目标,10千米、9千米、8千500米……我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紧紧握住扳机的手略微有些发颤……8千米!射程内!
  “对不起了!”我一咬呀,手指抠动,只觉得机身略微一震,紫红的刺眼光芒像一把利剑穿过雨雾。
  直接命中目标! 虽然距离八千米,但是对方引擎轰然地爆炸声仍盖过了一切,火焰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路旁所有的大树根拔起,烟雾顿时四散开了来。又是一个生命在这壮丽的画面中化成尘埃。
  没有时间因为杀人而内疚,生死关头那是愚蠢的表现,此时的幸存者正以最大的速度向我奔来,屏幕中渣古的身影在迅速放大,电子单眼在雨中闪着血红的光,6500米、5000米……集束激光枪能量飞快填充中,50%、70%、100%!!!
  我再次抠下扳机。
  幸运女神不能老偏心于我的,强大的能量斜插过渣古肩上的护盾,扫向背后的山坡,留下一道熔岩的印迹。
  对此表示惋惜是件愚蠢的事,两台渣古在3千米外开火了,山头飞沙走石,我用合金盾护住吉母的机身,透过石块与流弹与盾牌的撞击声数着爆炸发生的次数,等到了60声左右的时候,我的吉母一跃而起,抬手向对手射击。
  一台渣古继续向我开火,一台装填弹药的渣古努力回避着,有四发弹击中了他的腿步,完全破坏,然后是又有一发正中他手中的机关炮,破坏成功。
  这已经让我满意了,我立即伏下身躲过另一个敌人的火力。 “我这里干掉了,马上来帮你!”通讯器中的金说道。在比较远的地方,他的光束军刀刺进了一台渣古的胸膛。
  “敌人没有什么实力了!”我与对面的渣古周旋着,心中仿佛看到胜利就在眼前,但是我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不对的,应该还有一辆战车!
  心中一惊,我四下寻找,在那里!那辆战车正向村口靠近!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扩大,我放大屏幕,天……战车左侧有一门附炮,上面的标记是一个黑黄相间的三叶草。
  那是……对人兵器!
  霎时,我又看见了数万人在毒气中抽搐,在800度高温中挣扎的噩梦……___恐惧、紧张、愤怒,当这三种情感中的最后一种在我的心中冒出火焰时,我驾驶吉母发狂地向那辆战车冲了过去。
  这些家伙,他们想杀了地球所有的人吗?不能让他们得逞!巴儿、艾露……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枫,你干什么,你疯了吗?”通讯器中传来金的吼声,“当心炮弹!” ___“轰!”耳边一声雷鸣,我被剧烈的震动摇得喘不过气来,中弹了吗?我继续奔跑着,渣古在我的左边不停地开着火,我看见屏幕前划过的白光,我举着盾牌继续往前冲,那辆战车离我不远了,1500米?不,1200米把,希望更进点,快……又是足以震破鼓膜的爆裂声,我发现吉母的左手不能控制了,盾牌呢?不,左手可能掉了吧?不过没关系……
  “枫!你给老子趴下!!!”那是金的怒吼声。
  我仍奋力地跑着,踏过村子边的大树,轰隆隆的炮火声在我耳边作响,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能让他们得逞……我用力拉操纵杆,吉母右手举起180mm机关炮向战车发疯般射击,没中,没中!对方的渣古毫不留情地向我倾泻弹雨,我回手还击……糟糕,没子弹了。
  “轰隆!”这次中弹比刚才更严重,强烈的冲击使失去平衡的吉母重重倒在了大地上,眼前一片白光,我的胸口一阵翻腾,我挣扎着控制吉母站起来,对了,那辆战车就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了它上面对人兵器的炮口在缓缓向上抬动……
  “住手——!”我抬起吉母粘满泥泞的白色大脚,朝战车上重重踩了下去,目标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零星的电火花在雨中散开,我抽出光束军刀,还好,能够用,然后狠狠将战车的整个炮身切了下来。
  成功了! 我转过身,心中一阵兴奋。
  “小心炮弹!” 眼前一白,一股强力贯穿全身!!!
  又中弹了吗?我突然感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浑身猛的剧痛很快消失,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天……我能动吗?我试着抬了一台手,传来的是刺入骨髓的疼痛……好象腿也感觉不到了啊,该死,如果比较倒霉的话
  耳边朦胧传来金的叫声:“妈的,我干掉他了!枫,枫!!!”
  我想张开口对他说些什么,没想到口里倒喷出了一些东西,甜的、粘稠的……是血吗?
  “枫……” 难说话的话,也不至于看不见东西吧?不,我想看东西……蓝天、云、树,还想看见艾露的笑……我用力睁眼,先是一片红色,最讨厌的颜色了,我拼命眨了眨,事物逐渐清晰起来,红色开始被一丝丝透明冲淡,哦,雨也下进驾驶舱来了呢,眼皮动不了,看不到自己的全身……好大的雨啊,可惜的是感觉不到水珠敲打皮肤的快感,因为现在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___“嘟——这里是逃跑的天使,不死的魔鬼多理科维齐的通话,援军已到,03、04、小队正和追求我的敌人交战,01小队5分钟后到你们这里……骗子金请回答。”
  太好了。
  “枫!!!”金庞大的身躯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全身被雨浇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铜铸的鼻梁正滴着大颗的雨水。我用询问的目光望着上面的他,说不出话。
  “怎么了啊?喂,枫……金……”通话器里是多理科维齐的声音变了。 现在不说话的话那就太对不起他们了,我用全部的力气抽动声带,又是一些血,见鬼,真丢脸,但是我终于听见了自己久违的声音:“金……”
  “没事……你没什么事的……”金的话在剧烈地发颤,“增援的医疗对很快就来……”
  想了想,心里有些坦然,但又做不出笑的表情,我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拜托……一件事……”
  “你说什么?”
  “帮我照顾艾露……战争完了后,带她回SIDE2……”
  “你放什么废话啊,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任,不要赖帐到我头上!!!” ___“是吗?”我又想笑,但是胸口又是剧痛,该死的血,我要看的是艾露眼中的紫色,“你……还欠我的,辣子酱哩……”
  “……”
  “拜托了……”
  金闭上眼点点头。
  通讯仪上的多理科维齐尖叫起来:“你们这两个杂种,不,三个,他妈的都丢下我不管,金,你他妈的骗得了谁,连你也装死啊?!”
  “谢谢你……”我觉得自己太困了,与金和多理科维齐相比,我觉得惭愧,我惭愧的慢慢闭上自己的眼睛。
  这时金突然又嚷了起来“喂,我看见医疗队了,枫,挺住啊!!!你是有骨气的男人……”
  “巴儿和艾露跑来了啊!!!枫!起来,快看啊!!!”金在鼓励我。 ___“枫!”没错,那是艾露的声音,是那么好听,真可惜,真想在看他一眼。
  “金!没死?枫,你们都还活着?哈哈……” 多理科维齐的话总有些厌世的疯狂。
  “枫哥,你会死吗?还有金大叔,多理科维齐,你们都会死吗?艾露姐姐,她……”
  巴儿隐约的声音……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金为了吃辣子酱的美言……
  “单细胞动物,谁给他好吃的谁就是兄弟了……” 瑞克的唠叨。
  “我……我想回家……回去……” 那是艾露的哽咽。
  “我会……帮助你……”
  …………
  …… 艾露,以后要保重了,我只是个很差劲的人……
  眼前早已进入了黑暗,我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迷糊起来,耳边划过金和每个人一遍又一遍的说话声,头中掠过心爱的吉他、黄昏醉人晚霞、艾露银白的头发……的可惜也逐渐变得断断续续、变小、变远…………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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